那无可匹敌的丰满胸部,那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以及那自腰线起便以一种夸张曲线瞬间炸开的、充满肉感的浑圆臀部。
是优希。是我的优希。
“……夫人,请您节哀。”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对着早已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优希母亲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捏住那块白布的一角,缓缓掀开。
我看到了她那张被清洗干净的、安详的、却又苍白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精致陶瓷人偶的脸。
她的眼睛被合上了。
她那双总是会因为我的傻话而无奈向上翻起的漂亮眼睛,那双总是会因为我的靠近而羞涩闪躲的可爱眼睛,那双在看着我的时候总是充满了满满的、亮晶晶的爱意的、我最喜欢的眼睛……
再也不会睁开了。
“……根据法医的鉴定,”那个白大褂男人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公式化语调,宣读着她的“判决书”,“死者死于车辆高速撞击所导致的颅内大出血及多处内脏破裂。从现场情况来看,死亡几乎是瞬间发生的,没有承受太多的痛苦。”
“另外……”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在对死者进行遗体检查的时候,我们发现……死者的体内检测出了极高浓度的、属于妊娠初期的激素水平。”
“也就是说……她已经怀孕了。大概,四周左右。”
四周。
这个词像一道黑色的、充满神罚意味的闪电,毫无征兆地、狠狠劈在我那早已是一片焦土的混沌脑海里。
四周前,是江之岛。
是那个充满海风味道的、夕阳下的拥抱。
是那个在电车里,我第一次没有忍住,将我所有爱意都射入她身体里的疯狂夜晚。
是那个第二天清晨,我们在床上那充满“恋人”气息的温柔缠绵。
『用这个被他称赞过的‘安产臀’,和他结婚,为他生下好多好多像他一样充满了阳光的孩子……』
我忽然想起了她,在那个充满幸福的幻想里对我许下的未来诺言。那个我以为是永远不会实现的遥远梦想,原来……原来早已经实现了。
我缓缓松开优希父亲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那张冰冷的铁床前。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那早已变得僵硬冰冷、再也不会回应我的手。
然后,我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缓缓落在了她那被白布覆盖的、平坦冰冷的小腹上。
这里,就在这里,曾经孕育着我们的孩子,孕育着我们的未来,孕育着我的全世界。
“……啊……”
“……啊啊……”
我跪了下去,将脸深深埋在那块冰冷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白布上。
我没有再哭,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因为我的灵魂早已在那一刻,随着她和我们那尚未出世的孩子一起,彻底地死去了。
……
……
葬礼是在一个阴沉的、下着小雨的午后举行的。
我穿着一身仿佛能吸走所有体温的冰冷黑色西服正装,站在充满白色菊花与浓重线香味的肃穆灵堂里。
我的胸口像被挖空了一个巨大的、无法填补的洞,风从那个洞里呼啸而过,带走了我最后一丝属于“生者”的温度。
我的视线死死盯着灵堂正中央那张被黑色缎带包裹的小小黑白照片。
照片上,优希正对着我露出我再熟悉不过的、充满阳光的温暖微笑。
那是我们高中毕业旅行时,在江之岛的沙滩上我为她拍下的照片。
我记得那天海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
我记得她一边抱怨着“好傻啊”,一边又忍不住笑得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
我记得我看着取景器里她那张闪闪发光的脸,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按下了快门,将那个我最心爱的、充满生命力的瞬间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我从没想过,这张本该被我珍藏在我们未来婚房里的照片,最终会变成一张冰冷的、再也不会对我说话的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