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身下榻,扯过一件外袍披上,走到窗边的书案前。
案上红烛高烧,映着铺开的素帛。
一种掌控的满足,一种对力量的绝对确认,充盈胸臆。
我提起笔,蘸饱了浓墨,手腕悬停片刻,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丁氏,谯县刀鞘也。
刀鞘。盛放我曹孟德锋芒的容器。无关情爱,唯有征服与占有。这便是我与她婚姻的注脚。
————
翌日清晨,洛阳北部尉官署门前,十根碗口粗细、丈二长短的五色硬木,被牢牢竖立起来。
赤、白、青、黄、黑,五色斑斓,在初春微冷的阳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如同十柄直指苍穹的利剑!
衙署两侧的粉壁上,新贴的告示墨迹未干,赫然写着:“夜行宵禁,犯者杖毙!斗殴盗窃,严惩不贷!有犯禁者,五色棒下,绝无宽宥!”落款:北部尉曹操。
告示前,早已围满了各色人等。
有缩着脖子、面露惧色的平民;有交头接耳、面带不屑的市井游侠;更有几个身着锦袍、趾高气扬的豪奴,对着告示指指点点,发出刺耳的嗤笑。
“五色棒?什么玩意儿?吓唬谁呢?”
“就是!这新来的曹北部,怕是不知道咱洛阳北边是谁的地界吧?”
“蹇常侍他老人家的叔父,昨儿个还在这条街上纵马驰骋呢!谁敢管?”
“看着吧,这棒子,迟早得生虫子!”
议论声、嗤笑声,清晰地传入廨舍。
我端坐案后,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铜印。
昨夜丁氏那痛苦弓起的脖颈,那充满恨意却最终屈从的眼神,那腰腹上狰狞的疤痕,还有那紧窄肉穴疯狂绞紧的触感…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回旋。
征服的快感与冰冷的权力欲交织在一起。
“报——!”尉丞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明廷!不好了!蹇…蹇常侍的叔父蹇图,又…又犯夜禁了!还…还当街鞭打巡夜士卒,口出狂言,说…说…”
“说什么?”我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
“说…说这五色棒,只配给他老人家当烧火棍!”尉丞的声音带着哭腔。
来了!我心中冷笑。昨夜洞房是私域的征服,今日这五色棒,便是我曹孟德在这洛阳公域,向这腐朽规则挥出的第一刀!
“点齐衙役,持棒,随本尉拿人!”我霍然起身,玄色官袍无风自动,抓起案头那根早已摩挲得温热的、漆成黑色的硬木棒,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www。
衙署外,长街之上。
一个身着华服、脑满肠肥的老者,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持马鞭,对着几个被打倒在地、头破血流的巡夜士卒唾骂不休。
周围远远围着看热闹的人群,却无人敢上前。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蹇爷我的路也敢拦?知道我是谁吗?我侄儿是蹇硕!中常侍!陛下跟前的大红人!你们这劳什子五色棒?呸!给爷当柴火烧都嫌细!”蹇图挥舞着马鞭,唾沫横飞,满脸的骄横跋扈。
我排开人群,走到街心,正好迎上蹇图那嚣张的目光。
“哟?这不是新来的曹北部吗?”蹇图勒住马,斜睨着我,脸上堆起假笑,语气却充满轻蔑,“怎么?曹北部这是要亲自来‘请’老夫?”
我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士卒,最后定格在蹇图那张油腻的脸上。
昨夜,丁氏那充满恨意却最终屈从的眼神,与眼前这张仗势欺人、视王法如无物的丑脸,奇异地重叠在一起。
一股冰冷的杀意,混合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快感,在胸中升腾。
“蹇图,”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条街道,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你身犯夜禁,鞭打官差,咆哮公堂,藐视国法。按《尉律》,当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