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出办公室。
“方老师啊,我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午休时,和李老师聊起早上陈老师讲的故事后,她回忆道。
今天她的着装与昨天相比显得正常了许多,到岗时间也变回了以前的卡着点来,似乎证实了昨天的她确实是脑子一热。
也的确,记得她昨晚好像有节上到十点的一对一,如果她第二天还能起个大早,精心拾掇完自己之后再提前半小时到岗,那也算是铁人了。
“我会觉得有点奇怪吧……因为对于一名健康的女性而言,怎么可能因为精神状态起伏就导致流产;但假如方老师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是很良好,好像又不能把锅全部扣到那名女学生头上去——怎么了?”
她注意到了我略带惊讶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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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一定会站在方老师的立场评价这件事。”
“啊……”她有些尴尬地搔了搔自己的脸颊:“那你是怎么看的呢?”
“虽然我知道,身为教师不应该过分偏袒某一个学生……”
不觉间,我的左手中指开始有节奏地敲打起办公桌的木质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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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这个故事应该每个人都听过:退潮后,海边的沙滩上留下很多小鱼。这时,一个孩子来到海边,一条一条捡起小鱼,将它们扔回海里。”
“有人问他:一条小鱼而已,谁会在乎呢?而他回答说:‘至少被我救下的那一条会在乎’。”
结果梁水叶的家长究竟是什么情况,我还是不知道。
下午第一节课,我站到讲台上,手里翻着教材,嘴里总结着上次课讲述的内容,眼睛却克制不住地向梁水叶所在的位置看去。
她还是照例低着头,也不知道有没有躲避我的视线的因素在里面。
虽然萌生出一种点她的名字,让她抬起头来看黑板的冲动,但考虑到这节课的教学任务比较重,而且突然点她的名字只怕会引起她的反感,还是算了。
——但我确实可以这么做对吧。
因为我是老师。
因为我是她的老师。
我舔了舔嘴唇。
……但这是什么值得激动的事吗?
趁着写板书的功夫,我用力将肺里的气体全部吐出,以排解身体因莫名的激动而产生的燥热。
不过,确实啊。
我是她的老师,如果我想要查明她的家庭情况,我最应该做的是把她叫到办公室然后直接问她,而不是东打听西打听,或是像个跟踪狂那样尾随她到她家楼下。
为什么我先前没想到呢?
书写板书的力度不觉间高了一分,手中的粉笔顿时断成一长一短两截,仿佛我的身体在以此回应我对自己的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