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女子,则吸引了更多好奇和惊艳的目光。
她身量高挑丰腴,穿着一身用最上等的云锦制成的烟霞色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在阳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轻薄如烟的鲛绡纱衣,更添几分朦胧飘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覆着的一层薄如蝉翼的浅金色面纱,面纱边缘缀着细小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将她鼻梁以下的容颜遮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和光洁的额头。
她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蝴蝶簪和一支红珊瑚珍珠耳坠(正是萧默送的那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微微低着头,步伐有些拘谨,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成熟而端庄的风韵。
宽大的衣袖和曳地的长裙,完美地遮掩了她身体的曲线和可能存在的任何“标记”。
这正是经过萧默精心“装扮”的林雪鸿。
面纱之下,林雪鸿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阳光刺得她久居黑暗的眼睛生疼,四周鼎沸的人声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让她头晕目眩,几欲昏厥。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丢在闹市的囚徒,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仿佛能穿透面纱和衣裙,看到她脖颈上那隐藏在华美衣领下的、冰冷的白金项圈(项圈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默”字),看到她脚踝上那根若有若无、连接着裙内特制腰带的细银链,看到她胸前那对在行走中微微晃动、被乳环固定的丰盈!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可怕的光明世界,逃回那熟悉而“安全”的地底黑暗。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握住了她藏在宽大袖袍中、微微颤抖的手。
是萧默。
他侧过头,隔着面纱,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极其温柔的笑容,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这喧嚣的世间只有她一人。
他的手指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别怕,我在。”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这简单的动作和话语,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林雪鸿心中大半的寒意。
她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守护”之意(尽管她知道这守护的本质),狂跳的心脏奇迹般地渐渐平复下来。
是啊,他在。
这个掌控她一切、既是恶魔又是“默儿”的男人,此刻正牢牢地牵着她。
只要不离开他身边,似乎…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努力忽略周遭的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萧默身上,集中在他温暖的手掌上。
她微微收拢手指,回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萧默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看,前面有家绸缎庄,新到了江南的软烟罗,我们去看看?”萧默指着前方一家装潢气派的店铺,语气轻松自然,仿佛真的在带着心爱的夫人逛街。
林雪鸿隔着面纱,轻轻点了点头。她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不再颤抖。
两人相携走进绸缎庄。
掌柜的见萧默气度不凡,身边的女伴虽覆着面纱,但通身的气派和那价值不菲的首饰,都昭示着身份尊贵,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公子,夫人,快里面请!想看些什么料子?小店新到的软烟罗,轻薄透气,最适合夫人这样风姿绰约的贵人做夏裳了!”掌柜的舌灿莲花,目光在林雪鸿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满是惊艳。
“夫人”这个称呼,让面纱下的林雪鸿身体又是一僵。
萧默却泰然自若,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对掌柜笑道:“把最好的软烟罗都拿出来,让我家夫人挑挑。”
很快,伙计捧来几匹流光溢彩的软烟罗。
萧默松开林雪鸿的手,拿起一匹水蓝色的料子,在她身上比了比,转头柔声问:“雪鸿,喜欢这个颜色吗?衬你的眼睛。”
他叫她“雪鸿”!
在光天化日之下!
虽然声音不大,但掌柜和伙计就在旁边!
林雪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他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