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
雪之下雪乃准备抓住这个空隙好好谈一下。
“一号澡堂突击手准备完毕!”
白影冲着夜空大喊一声,拔腿径直朝着庭院外跑出去。
不是——你还真打算点完引线直接跑?!
雪之下雪乃瞪大眼睛,从女朋友的状态稍微反应过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白君不就是擅长点爆问题吗?
至于爆了之后是什么样,那就得看炸出来的究竟是烟花还是炮弹,全都要看每个人心底是怎么想的……
母亲和爷爷是怎么想的?炸完之后是重新和好如初,还是彻底分崩离析?完全把握不住脉络!
说到底,母亲怎么突然和爷爷之间那种直接要干一架的态度了?
雪之下雪乃如闪电般思考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快步地追赶出去。
前面健步如飞的白影,倒是没有直接把人甩开的意思,只是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他速度随着雪之下雪乃逐渐体力降低,缓慢下来的脚步保持平衡。
“白菌给我站住!不准跑!”
雪之下雪乃喘着气大喊一声,前面的白影立刻变成僵尸跳。
“跳也不行!”
白影从善如流,转过身来倒退式前进。
www。
“#!给我保持空间相对距离不变!”
雪之下雪乃放弃和这搞事男朋友抠字眼,多少显得有些蠢的对话,她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抬手捋了一下鬓发,看着停下来的白影说道:“白菌莫非是觉得这个委托已经毫无胜算,干脆点一把火就不管?那等开学的时候,你就得毕恭毕敬地称呼部长了。”
似乎觉得威慑力不够,雪之下雪乃补充一句:“我到时候就以部长的名义,禁止你在学校举办表演活动!”
“卧槽,你还来真的啊?”
这勇者,好像把帮忙打当真了?
这下子就得更加努力地获得胜利了!
白影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勇者,标准答案不是看了就能解出来的,我顶多给你几个公式。”
“公式?你是说刚才那个故事吗?”雪之下雪乃迟疑来了一下,还是问出心里的问题,“其实,我更在意姐姐……不、或许是母亲和爷爷?总之,白君觉得家人之间可以原谅彼此吗?”
“你居然在想这种问题?”白影语气浮夸地高声道,“父母养育并爱着孩子,孩子孝顺并爱着父母,如此天经地义,如此牢不可破的关系,怎么可能有错误,怎么可能会有原谅的说法?”
“那是正确的关系,所以为了达到正确,需要人的行动,而不是几句盖棺定论的话。”雪之下雪乃微微瞪了白影一眼,蹙起眉头低声道,“好吧,之前我确实是朝着这个方向解决委托……但姐姐却又不同的看法,好像与母亲更接近,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姐姐比起我,对母亲更加……否定吧?”
“毕竟你在半路回到了‘正确’的道路上,没有继续一条道走到黑,除非哪天9528突然消失,你再也无法见到,除非你穷尽半生,依旧无法得到来自阿姨的认可与夸奖,才有可能体会到被伤害的感觉吧。”
白影耸耸肩:“至于原谅……你怎么想到这种事情的?”
“爷爷可能想表达歉意的时候,母亲忽然抢先说无法原谅……”雪之下雪乃沉吟道,“我感觉不是字面意思,白君觉得呢?”
“无法原谅?无法原谅……”白影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玩味道,“勇者,我以前拿你开了不少玩笑,做了不少让你生气的事情,其中还包括让你痛苦纠结,难以释怀的问题——我向你道歉,你会原谅我吗?”
“嗯?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雪之下雪乃微微一怔,顺着话题,宛如自言自语般流畅道:“那些是以前的事情,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我也有所行动与表示,并非只是忍受着一言不发。也许不是每一件生气的事情都算错误,就像你宁愿跳河也不帮我……也许不是每一个烦恼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就像现在乱七八糟的关系……也许曾经那些事情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只是不可能回到过去……”
“没错,过去。”白影悠悠说道,“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遭受了错误的对待,没有那个能力辨别与倾诉,最后成为一笔只能挂在心头的账,明明也以热忱和真诚的想法行动,没能得到期望的回应和夸奖,最后变成一笔算不清的问题。等待时光将往事凝成琥珀,长大成人之后会从中窥见什么?”
“若是努力想要看清,难免会觉得痛苦,若是弃之不顾,就会沦落至庸俗——义父觉得阿姨是个过于刚强直接,不适合继承家业的人,你觉得答案会是什么?”
雪之下雪乃忽然想起那个故事,还有阵出时父亲讲述的过去:“……爷爷不赞同女孩继承家业,母亲因此产生证明自己的想法,在那个时代可能确实很困难,但母亲选择了对抗困难,最后成就了现在的她。”
“你为什么追求正确?因为你被错误的对待过。可惜很多时候人们只想要结果,不想要原因与过程,用最广泛的例子举例——只想要孩子努力的结果,不关心孩子为什么会去努力。”白影遗憾道,“只有大结局的故事,怎么能算一把锋利的刀呢?明明为了吸引某个女同学,努力学习考第一的故事很有趣,偏偏只关心是不是第一。”
所以,无法原谅……因为这本来很难说是错误,至少不是丰滨那种父母再婚,不是樱岛那种父母离异,父亲那种父母在挣扎中堕落弃养的错误。
因为成就自身的东西,包含了以前的种种,所以不存在需要原谅的错误。
因为无法原谅,又不想敷衍自己的感情,所以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