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母亲认真回忆了一下,记忆是格外模糊的暖色,很难找到具体的某个场景与故事,在自己那些记忆尤深的重要时刻,始终没有关于母亲明确的身影,只有若有若无的印象。
雪之下大爷沉默半晌,叹道:“待会儿给她烧根香,说说话吧。”
“爷爷和奶奶是联姻?或者相亲?”雪之下阳乃隐隐看出点意思,“奶奶在家里大概没什么话语权吧?”
“什么叫没话语权?主外主内的区别而已。我们那时候就是这样的,谈情说爱什么的太空了。”雪之下大爷淡淡道,“让她衣食无忧,不必为生活发愁,就是当家人的责任。”
“确实。”白影啧啧摇头,“有机会的时候觉得有什么好谈的,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没机会了。”
雪之下大爷脸颊一抽。
雪之下阳乃笑眯眯地补刀:“死要面子。”
早餐在古怪的气氛里落幕,因为外人二号要提前离开的缘故,所以祭拜一下逝去夫人的事情,特地提前了一些。
几十年前的事情,着实有些模糊了,只是依稀记得一个大纲般的轮廓,具体细节早已被时光和不中用的脑子糊成一团。
要说爱情那肯定是扯淡,见个面,吃个饭,彼此长辈意思意思,再问问两个晚辈的意思,然后就成了的意思。
成年人的世界不相信爱情,也就俩孙女现在还太年轻,女儿又死心眼贴着外人一号,一个两个都胡闹得很……啧,不得不说外人一号还是挺像样的,自己把经营家业的权力交给他,他也没有干出过混账事;外人二号倒是有点看不太明白,要图谋什么的话,也犯不着跑自己脸上自爆,跑前跑后干些戳人心窝的事情。
女儿啊,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辛辛苦苦想做好家业,以后不就是你享受家业,轻松愉快过日子吗?
我要外人一号签入赘协议,本来就是为你考虑,你还偏不乐意……
两个孙女也是,离谱得凑一个男人身边,有种怎么看都要当败家子蠢蛋的感觉。
但是一个学女儿,非要继承家业,一个爱闹腾,跑去鼓捣什么音乐……
你呢?
嫁过来后一直操持家事,印象里从来没和你吵过架,外人都说你是个贤惠的夫人,我也从未对你感到过顾虑或者担心……今天才第一次了解到,你在女儿和自己之间当双面间谍,一边代替我安慰和宽解女儿的心情,一边代替女儿和我说都是孩子不懂事,以后就好。
如果你没有因病早早离世的话,自己应该不会和女儿十几年没有认真说说话吧。
之前感觉没什么谈谈的必要,但相互说了一下心底里那些好的坏的错的对的,最终汇聚成如今的事情,莫名感觉非常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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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和你聊聊,但现在清闲下来,反倒是没机会了。
雪之下大爷表情沉稳,在故去的妻子骨灰坛前插上一炷香,这种事情已经做了不少,还是第一次想要对一个不在的人倾诉,又因为对方不在,倾诉显得如此多余。
自己关心亲人,还是关心给予和回报的账本?
雪之下大爷思索着回头,看向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的白影,还有打算送一程的大孙女。
“混球,我送送你。”
“你太客气了,送到东京就行了。”
“你倒是挺不客气的。”
两人一起离开庭院,白影挥挥手以作告别。
“你怎么不去送?”雪之下大爷突然问小孙女。
“姐姐有话想说吧。”雪之下雪乃沉吟道,“大概是突然知道了什么,所以感觉迷茫,爷爷说不定能听到姐姐和白君分手的好消息。”
雪之下大爷答非所问:“我刚才挺想警告那小子,让他不准令你们伤心……”
“爷爷还是别多此一举了。”
雪之下雪乃淡淡道:“我不想让白君伤心。”
一刀暴击爷爷,顺劈旁边的父亲。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