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艾露芙莉德紧绷的心弦莫名松弛下来,竟有种相识多年的错觉。
她再次审视他。他到底是谁?
“……那么,我可以称呼您为李阳吗?”
“当然。不过……”李阳耸耸肩,带着点自嘲,“我对‘李阳’是不是我真名也没十足把握。只是觉得顺口,大概就是它吧。”
“李阳大人。”艾露芙莉德微微颔首,随即道,“我是艾露芙莉德……”
“你这无礼之徒!竟敢直呼侯爵千金兼第一王子未婚妻的名讳!”侍立一旁的骑士厉声呵斥。
艾露芙莉德抬手制止:“这位是贵客。是我允许他如此称呼。违抗我的命令,才是海兰德家的耻辱。退下。”
“……是属下失礼,大小姐。”骑士面红耳赤地退后。
李阳轻轻鼓掌。
“漂亮。大小姐御下有方,令人钦佩。”他随即正色,向艾露芙莉德微微躬身,“虽说是失忆所致,但无礼的是我。在此致歉。”
他态度诚恳,房间内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应对得体,进退有度。失忆?真的吗?
“……那么,除了‘李阳’这个名字,您可还想起些什么?”艾露芙莉德追问。
“完全没有。”李阳苦笑摊手,“真是伤脑筋啊。我到底是谁呢?”嘴上说着伤脑筋,脸上却不见半分愁容,那份从容甚至让人有些羡慕。
(看起来,年纪与我相仿……)虽然感觉比自己大一两岁,但绝对未满二十。在世人眼中,仍是“毛头小子”的年纪。
然而,他泰然自若,毫无局促。那份自然流露的镇定,连带着让旁观者都放松下来。
若易地而处,自己能做到吗?艾露芙莉德暗自摇头,难,太难了。
“——李阳大人于我有救命大恩。我既以家族之名起誓报恩,自当竭尽所能,为您提供帮助。”
“那真是感激不尽。”李阳笑容温和,毫无挟恩图报之意,“我这除了名字啥也不记得的可疑分子,想找份糊口的差事,怕是不容易。”
“谢谢您。艾露芙莉德小姐真是温柔。”李阳微笑道。
艾露芙莉德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
(……荒、荒唐!他只是道谢而已……)她试图说服自己,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无法从那温暖的笑容上移开。
(……上一次……有人这样笑着对我道谢,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
在重压之下身心俱疲的她,可曾得到过一句认可?
在日常的奔忙中,可曾有人对她展露过一丝不经意的笑容?
(我……竟已沦落到……为这样一句微不足道的话语而心旌摇曳的地步了吗……)
“?怎么了?艾露芙莉德小姐?”李阳关切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啊?不……没什么。”艾露芙莉德迅速收敛心神,若无其事地回应。
“……那么,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个嘛……”李阳摸了摸肚子,笑容爽朗,“不管干啥,总得先填饱肚子。我想找份工,赚钱养活自己。”
“您需要钱?这好办……”
“不,”李阳摇头,“我需要一份工作。不知府上可否收留?打杂跑腿,力气活,我都能干。幸好,我这身力气似乎还没丢。”
“哈……”艾露芙莉德失笑,“这要求,真不知该说您是谦虚,还是脸皮厚了。”救了侯爵千金,报酬竟只是求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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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仅此而已,尚可称谦逊。
但想在侯爵府谋职?
这难度可不小。
侯府用人,首要便是身家清白。
“我失忆,来历不明,肯收留的好心人怕是不多。”李阳摊手,眼神坦荡,“而且对侯爵府而言,放任我这么个‘危险分子’在外游荡,也不太妥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