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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4页）

“况且，新王陛下最好也不要从本国贵族中选妃。”艾露冷静分析，“为昭示国家新生，杜绝旧日积弊，新王陛下应从帝国或周边强国择选伴侣，方能彰显变革决心。”

“……言之有理，便依此办理。”侯爵点头，“那么，你可愿休养一段时日？所幸，海兰德家在新朝亦得保全。回领地静养如何？”

“十年未归的领地，于我已是客乡。母亲与弟弟的容颜早已模糊，他们待我，想必亦是如此。”艾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归去……亦难心安。”

“…………”

女儿的话如同利刃，刺得侯爵心脏骤缩。

他再次痛切地意识到，自己将女儿拖入了何等残酷的泥沼。

竟让她说出……记不清至亲面容这般锥心之语。

“如果可以……”艾露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光芒，“我想……获得真正的自由。不被这国家束缚，不被海兰德之名禁锢，不被任何身份定义……只作为一个女人，不是‘艾露芙莉德·海兰德’，而是‘艾露’……活下去！这便是我的夙愿。”

“……你已对这国家……不，是对我这个父亲……彻底失望至此了吗？”侯爵的声音带着沉痛的自责，“是我……亲手葬送了你的人生……让你觉得唯有彻底斩断过往，才能……得到救赎……”

迟来的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明白了。”侯爵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对你下达任何命令，不会再让你背负任何枷锁。你……自由了。”

“……谢谢您，父亲大人。”艾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不过，纵是自由，也需有安身立命之所。至少告诉为父你今后的打算，也好让我……安心。”

“这个嘛……”艾露对眉头紧锁的父亲回以一个略带苦涩的微笑，“或许……您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免得……心脏受不住。”

她站起身，曳地的猩红礼服划过光洁的地面，如同流淌的血痕。她一步步走向那对依然紧紧相拥、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璧人。

“艾露……”李阳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点头。

“看来……你已恢复记忆了。”艾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了然，“而这位克莉丝蒂娜大人……才是你心中……真正无可替代之人。”

“您无需如此称呼我，艾露芙莉德大人。”依偎在李阳身侧的克莉丝开口，声音平静，“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叫我克莉丝就好。”

艾露对这份“普通”感同身受，不禁莞尔：

“……那么，也请叫我艾露吧。我本就是为舍弃‘艾露芙莉德’之名，才逃离王都的。”

“好的，艾露。”克莉丝点头，那双琉璃般剔透的冰蓝眼眸，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凝视着艾露。

“那么？”她敏锐地问，“你……似乎有话要说？”

“……我知道这请求……厚颜无耻，不知廉耻……”艾露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话音未落，她竟不顾身上华贵的礼服，“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额头，狠狠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但求你们……带我走！”她抬起头，额上已是一片刺目的红痕，眼中是燃烧的火焰与破碎的尊严，“让我留在李阳身边！我不求名分，不要侧室、妾侍之位……”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石破天惊的请求：

“——请让我成为李阳的性奴隶！带我一起走！”

“！！！”

艾露这舍弃所有羞耻与骄傲、如同献祭般的跪地恳求，让海兰德侯爵如遭雷击，瞬间石化当场！

这……这算什么？！

刚刚还在祈求自由的女儿，转眼竟要自甘为奴？！

还是……性奴？！

李阳扶额长叹，一副“果然又开始了”的无奈表情。

艾什塔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眼中闪烁着恶趣味的光芒。

克莉丝的目光，则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牢牢锁定在艾露那因屈辱与决绝而微微颤抖的、火焰般的红发上。

接待室内，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那跪伏在地的猩红身影，所带来的……令人窒息的、极度尴尬的凝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