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就是我。
——这就是你的女朋友。
——你在隔壁享受完了吗?
——我也享受完了。
秃顶男人靠在沙发上,眯着眼,脸上挂着餍足的表情。
“技术不错。”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下次还点你。”
李馨乐面无表情地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盒,抽出几张纸巾,开始擦拭脸上的污秽。
一张纸巾不够。两张。三张。
她擦了很久。
心里没有恶心。没有屈辱。
只有一片麻木的空白。
和一丝诡异的——畅快。
一种报复得逞的、自我毁灭式的畅快。
306。
我躺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灯光在无数棱面上折射,变成细碎的光点,像满天星斗。
酒醒了大半。
就像有人突然把一盆冰水泼在我头上。
我清楚地意识到了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在一个色情场所里,接受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羞耻感。
滞后的、猛烈的、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它像一只巨大的、冰冷的手,从后面攥住了我的脖子。
“我在干什么……”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干涩。空洞。
小王已经起身了。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在一旁的矮柜上倒了杯水端过来。
“陈经理,喝点水。”
我没有接。
我坐起来,开始整理衣服。扣子。皮带。衬衫的下摆塞回裤子里。
动作很快。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
(十六)
走廊。
306包厢。
小王替我收拾好纸巾,客气地送我到门口。我低着头,快步走进走廊,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走了几步,307包厢的方向传来声音。
很大的声音。
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暧昧的低语——而是毫不遮掩的、带着某种激烈节奏的响动。即使隔着一扇门,都能清晰地传进走廊里。
我的脚步顿住了。
好奇心是一种本能。尤其是在酒精还没完全退去、大脑还处于半失控状态的时候,这种本能几乎无法抗拒。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307的房门前。
那扇门上同样有嵌着一块单向玻璃——足够让人从外面窥见室内的场面。
我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