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我说。
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以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
不是温暖的。不是害羞的。不是甜蜜的。
是一种告别式的微笑。
像是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还没有说出口。
像是在看一幅自己即将卷起来收好、以后再也不会打开的画。
最后看一眼。
记住它的样子。然后卷起来。放进柜子深处。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天气。新上映的电影。学校食堂又换了菜谱。
空气里的每一个词都像棉花糖——膨松的、甜腻的、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
然后她说要回去改论文了。
在咖啡馆门口,她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嘴唇接触皮肤的时间不超过半秒。像蜻蜓点水。
“下个月答辩完,我请你吃饭。”她说。
“好。”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五月最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在光与影之间穿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融入了那片明亮的、摇曳的绿色深处。
六月。
答辩。毕业典礼。总体验收。
所有的线都在向那个月汇聚。
我不知道那个月会发生什么。
但那些碎片——从九月积攒到五月的、越来越多、越来越锋利的碎片——正在我的脑海里继续旋转、咬合。拼图还差最后几块。
画面就快完成了。
我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阳光在我脸上。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