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还不够……”
他双手结印,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血肉在炙热的灵泉中被一遍遍炼化,骨骼被淬炼得愈发坚韧。
时光流转,洞府外的世界已然变幻,可他依旧在灵泉之中苦修,忍受着这非人的折磨。
终于,在第六年,他的气息骤然一震,经脉之中的灵力宛如江海翻腾,丹田深处的灵力彻底凝聚,练气期圆满!
楚长歌缓缓从灵泉中走出,他抬手一招,一只黑色的玉瓶落入掌心。他拧开瓶塞,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令人心神震荡。
十枚筑基丹。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一枚筑基丹已是足够,可他因为五行灵根的原因,却要一次性吞服十枚!
刹那间,一股狂暴至极的药力在体内炸裂,宛如汹涌的火山熔浆,沿着经脉疯狂冲击,一遍遍淬炼血肉,甚至他的皮肤都裂开了一道道血痕。
“啊——!”
他咬破舌尖,强行保持清醒,忍受着几乎要撕裂神魂的痛楚,一遍遍运转红尘大道诀,将药力化作自身的养分。
这一场涅槃,持续了三日三夜。
当第四日的晨光透过洞府的一丝裂缝洒入,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筑基,成了。
他缓缓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沛然莫御的灵力,因为伪灵根的缘故,使得他的灵力比寻常筑基修士雄厚数倍,气息沉稳如海,同阶之中,几乎无人能敌。
虽然突破了筑基,可楚长歌并没有回到家族的打算。
他打探到叶清曦现在在苍玄宗,于是催动红尘大道诀中的易容之法,一道灵光闪过,他的五官缓缓变化,整个人气质大变,竟化作了一个陌生的青年模样。
苍玄宗,天源界赫赫有名的大宗,宗门大阵如天幕笼罩,巍峨的山门横亘天地之间,入宗之日,人山人海,四方修士齐聚,都是想要加入苍玄宗的天骄之辈。
三十岁筑基……的确算不得惊艳,但在这些弟子之中,也绝不算平庸。加入宗门的过程还算顺利。
苍玄宗的秋日,天高云淡,万里澄澈,流云缥缈之间,殿宇巍峨,琼楼玉宇层叠,绵延无尽,尽显大宗风范。
楚长歌漫步在长廊之中,身影映在青石甬道上,被夕阳拉得极长。
苍玄宗内门弟子楼外,金桂飘香,落叶纷纷,洒落在青石台阶上。
楚长歌走过一座拱桥,正欲绕道离去,却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轻柔的笑声,带着三分娇俏,七分刻意。
“多谢师兄,清曦最近修炼太过劳累,若不是你送来的灵果,我怕是连些许甜头都尝不到了。”
少女的声音宛若溪水潺潺,温柔中带着几分依赖,又含着些许轻轻的撒娇。楚长歌眉心微蹙,循声望去。
叶清曦身着一袭云纹青裙,长发如墨瀑垂落,鬓间簪着一枚玲珑玉兰钗,衬得她愈发清雅动人。
她正倚靠在白玉雕栏旁,手中捧着一枚剥好的灵果,眸光潋滟,如秋水微波,正盈盈地望着面前的男子。
那男子身着苍玄宗内门弟子的银边蓝袍,五官俊朗,正是宗门中颇受瞩目的天骄之一,江承逸。
他眼含宠溺地看着叶清曦,微微一笑“清曦师妹何必客气?你我相识已久,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叶清曦轻笑,低垂着眉眼,语气柔婉“可对我而言,却是极为珍贵的呢。”一旁,几个年轻弟子窃窃私语。
“江师兄果然还是最疼叶师妹啊,听说这可是他特意从长老那儿讨来的玉露灵果。”“哪里只是江师兄?你们没看到吗?最近韩师兄、宋师兄他们也时常在叶师妹身边,争着送丹药、送灵石,甚至连剑谱都愿意送……”
“这还不算什么,听说叶师妹前些日子不过是受了一点小伤,就有几位师兄为她大打出手,闹得宗门长老都不得不出面调停……”
楚长歌立于廊下,冷眼旁观。心中愈发的失望,却是没想到叶清曦为了上位竟是不择手段,他心头生出一股莫名的厌恶,转身离去。
夜晚,楚长歌立于万象湖畔,望着湖面倒映的星辰,心绪翻涌。
湖水微漾,他曾记得,那年秋日,叶清曦曾站在此处,素衣轻舞,眉眼间满是纯然的笑意。
她曾指着水面轻声道“长歌,若能如这湖水般清澈无垢,人生该有多么自在?”
他曾以为她是澄澈的湖,是高山上的皎月,是那世间难得的纯粹。可如今,他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她并非湖水,而是湖下暗涌翻腾的漩流;她并非皎月,而是蒙着云雾的幻象。
她从不曾清澈无垢,她只是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清澈”来获得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此后又是亲眼见到叶清曦八面玲珑,使出各种手段,让他彻底死心,下定决心一雪前耻,好好羞辱一下这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
叶清曦……你既然甘愿行此手段,步步为营,那便该有承受后果的觉悟。他从不会容忍有人将他的情感当做棋子肆意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