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让俺打头阵?凿齿祂不是不死之身吗!这种送命差事不就是祂的专长吗?!倒是祂先上啊!”
就在封豨的话音还未散尽之际,另一边突然传来了金属刮擦般刺耳而尖锐的声音。
一阵急促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伴随着声音逐渐逼近——凿齿来了。
浓雾开始旋转,好似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开一道通路。
从通路之中,一个高大而畸形的人影缓缓浮现。
祂先伸出了一只极度不对称、长达三米以上且布满鳞甲裂纹的大爪子,每一次动作都会带起尖锐风啸;随后,他整个身体才显露出来——凿齿早已无法称之为“兽”或“人”,祂现在更像是一个被多重拼接而成的不完整实验品。
从远处看,祂拥有一个模糊的人类轮廓,却显得过分狰狞。
两根巨大的獠牙从嘴巴贯穿至下巴外侧,但细看之下,那獠牙竟然不是实心,而是中空管道,每次呼吸都会从獠牙中喷射出大量绿色黏液,这些黏液若沾染皮肤,会迅速扩散并侵蚀肌肉组织,使其变得透明软化,最终直接剥离骨骼。
此外,在那苍白拉长的人脸上,有七八对随机排列、不对称大小的眼睛不停转动,这些眼睛甚至可以单独脱离身体,用细长神经连线悬挂于空中进行侦察。
一双长达天幕、关节反向弯曲的畸形腿撑起整个躯干,行走间发出的声音宛如骨骼断裂又复位般刺耳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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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鳞片又像溃烂伤口般交错突兀的不规则组织,从鳞片间隙里不断渗出油腻棕黄色液体。
这些液体并不滴落地面,而是在空中化作浓烈毒雾围绕着它旋转,令人窒息。
而他背后那个诡异盾牌,则像是一件活体武器,上面密密麻麻镶嵌的人脸正齐齐盯向封豨。
人面盾上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充满怜悯又痛苦,好似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强行压制住只能默默呻吟。
高大的身影看起来依然恐怖,但动作间却透出一丝少见的小心翼翼。
终于,祂冷笑了一声,用一种掩饰紧张又略带讥讽意味的话语说道:
“一个凡人罢了,虽然敢破禁确实胆子挺肥……但谁知道他……”
话说到这里,他骤然提高音量,把矛头直指封豨:
“喂!难道不是你这种蠢笨又抗揍的大块头更适合冲锋陷阵吗?无生老母许诺给我的神职可不是当炮灰,我是狩猎之神,不是硬碰硬的!”
说完祂又很快退后两步,将身体隐藏进浓雾里,只留下无数双泛绿光芒且充满戒备的眼睛盯着前方。
于是,在黑日笼罩下,两位平日里不可一世、动辄毁天灭地,大灾厄般的存在,此刻竟像两个推三阻四的小孩子一样僵持在那里。
形似野猪、全身覆盖着溃烂脓疱的庞然怪物——封豨,缓缓抬起它那布满毒液痕迹的巨大头颅,两颗浑浊不堪的眼珠转向旁边那个骨瘦如柴却满是棱角嶙峋的怪物——凿齿。
“呸!”封豨根本懒得掩饰自己的厌恶,用它那满是裂纹且滴着黑色粘液的大嘴狠狠喷吐出了一口酸性毒液。
毒液落到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小坑,周围原本已经枯萎的一片丛林顿时化作漆黑粉末。
“无生老母许诺俺的神职还是水神呢!俺TM是法师!”
凿齿猛地转过头,那对猩红如血的小眼睛在暗雾中闪烁着诡异光芒。
祂的一张巨口里满是参差不齐、仿佛碎石般锋利的牙齿,每当上下颚微微碰撞,就能听见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好像随时能将钢铁撕成碎片一般。
“反正我不打头阵!谁知道那小子会不会突然掏出大羿射日弓?给咱们六个再杀一遍?”
话音未落,凿齿又尖锐而刺耳地吼道:
“羿斩六凶!前车之鉴!更何况那还是神佛种子啊!就算我们这些山海异兽也未必扛得住。”
封豨冷笑一声,獠牙上挂着腥臭黏液滴滴答答落下:“只是大羿?别傻了!孙悟空!二郎神!哪吒!谁知道还会从他身体里蹦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凿齿难得表示认同,但依旧不想打头阵。
两尊恐怖的存在越吵越激烈,彼此间散发出的敌意和怨毒几乎凝聚成了实质,在迷雾中形成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气场。
腐臭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让这片区域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争执声越来越大,但任凭彼此如何吵闹,却始终没有一个敢于真正踏出第一步。
祂们谁都清楚,那能破开禁制来到这里的人类绝非泛泛之辈,对方掌握的力量或许已经足够威胁到祂们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