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了三下。
林晚晴正在厨房洗碗,听见声音,手顿了一下。
擦了擦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门外站着一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轮廓。
林晚晴打开门。
苏城站在门口,还穿着下午那件外套,兜帽拉起来,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样,说不清是冷还是热,就那么直直地钉在她脸上。
“嫂子。”他开口,“我哥走了。”
林晚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回来拿什么?”
“拿个东西。”苏城说,“刚才忘了。”
“什么东西?”
苏城没有回答。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嫂子,你家里那架钢琴,是什么时候买的?”
林晚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又恢复自然:“小时候买的,怎么了?”
“没什么。”苏城说,“就是觉得那架钢琴挺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林晚晴看着他,没接话。
苏城也看着她,又说:“嫂子,我能进去坐坐吗?”
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了几秒。林晚晴让开身,把他让进门。
苏城换鞋进屋,在沙发上坐下。林晚晴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自己在他对面坐下。客厅里只有饮水机嗡嗡的声响,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苏城先动的。
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转向她。
屏幕里是一段视频,画面里,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坐在琴凳上,弹了一段肖邦,停下来,对着镜头笑。
背景里的窗帘是米白底淡绿色碎花,墙上是深色木框的向日葵挂画。
林晚晴看着那个画面,脸上没有表情。
“嫂子。”苏城把手机收回去,看着她,“你是宫司吧。”
这句话落地,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晚晴看着他。
这个十八岁的小叔子,下午还坐在她对面吃她做的红烧排骨,晚上就拿着视频找上门来,问她是不是那个福利姬。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看不透别人的人,毕竟她脑子里装着两份记忆,谁在她面前都是透明的。
可眼前这个弟弟,她居然看走眼了。
她心里那点惊讶很快被另一种情绪盖过去,像水面上泛起一圈涟漪,又沉下去。
有意思。
“你说什么呢?”林晚晴开口,声音微微发颤,“什么宫司?我、我听不懂。”
她演得很像。
脸色刷地白下去,嘴唇抿紧,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睫毛不安地颤动,眼尾泛着一层薄红。
微微蹙着眉,目光躲闪,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