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房门被外面的蛮力揣开,秦恒一眼锁定慌张无神的薛风禾,“小禾,屏住呼吸,香气里有迷惑人心神的药”
雷电撕裂天际,漆黑的夜晚一瞬间被闪光照亮,只是一瞬间,秦恒的身影被照亮,眉头紧紧拧成一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叔杀了绑架自己的壮汉,得到了去向就马不停蹄地赶来。
秦恒指节泛白,实在无法等待起身走出房间,长廊上依旧空无一人,再次眺望这里的构造,四面环绕,中间空着的院子正中间只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海棠花。
“殿下,要赶紧离开了”,张叔也看出了不对劲,焦急地提醒小殿下。
四面环绕的结构正好像一个“口”,中间一颗海棠树,加一个木便是“困”。
看来这里是有想困住的人,从张叔的口中得知前院舞台的人都已经神志不清。
不能丢下她,不能,她还小不能在此送命,秦恒一边心中默念一边疾跑上楼。
文姬模糊中看不清来人,只有模糊的身影,那个雨夜推开门的身影,一时间思绪里的黑雾散去与记忆里幼时的身影重合。
文姬本是一棵小海棠机缘之下开了灵智,修炼出人形。
那时的自己应该和眼前这个小女娃差不多大的年纪,还是小树苗的文姬幻化而成一个女娃。
清河镇的郊区一家农户将文姬抱回家养,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能自给自足。
后来被父母送去镇上读书,还记得母亲的原话,“家里总得有个娃识点字,这点上学钱还是供得起的”
文姬终于记起那个人的模样和名字,他是镇上布料铺子店主的独子,名叫商路。
他不会像镇子上其他孩子一样瞧不起自己,是一个不会嫌贫爱富正直的孩子,文姬喜欢和他待一起,虽然他总是古板的背书,念叨着商人父亲是多渴望自己读书考取官名。
文姬痛苦的扶着额头,面对痛苦的回忆,人总是条件反射地想逃避。
小树的根系还不够稳定扎实,面对狂风暴雨会有折断的风险,脆弱的枝丫在狂风颤动。
文姬最害怕雷雨,雷雨不仅会吹断自己的树枝,也会带走自己最爱的人。
那日突然的暴雨阻挡了小文姬回家的路,她根本没有带伞,只能瑟瑟发抖的捂住耳朵待在村学,等待雷鸣不再响,雨小一点再回家。
巨大的雷声前总会有闪电,光明会瞬间照亮大地,原本害怕的文姬会闭上眼,但是她看见了门口即便打着伞也浑身湿透的商路。
“等雷停,我送你回去,我父亲说这一晚雨都不会停。”
小文姬心里乱乱的,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情绪,是开心,还是感激吗?
但是当回到家看见失魂落魄的母亲,文姬能够清晰的明白什么是伤心和痛苦,上山采药的农夫再也没有回来,小文姬缩在床上抱着故作冷静的母亲。
文姬不想再回想,每一次回忆都像凌迟,将曾经的痛苦再体验一遍,她无数次后悔不该跑去村落,应该待在深山里,待在本体旁边,这样就不会遇到好心的农夫抱她回家。
至于商路,文姬多恨没能将他千刀万剐,嘴上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贪图美色的凡俗男子。
就算小时候如何干净,在功利性极强的商贾家中长大总会被同化。
文姬是个树妖,在海棠花开时的季节,她满心欢喜地以为会和自幼爱恋的商路结为夫妻,毕竟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妖怪不在意贞节,但是人类却十分在意,仿佛第一次不在就是一个烂俗的女子。
“姐姐,那你是因为他背叛你才想杀他吗?”
薛风禾站在文姬回忆幻化的梦境之中,亲眼目睹了所有场景。
文姬嘲讽一笑,“我倒是想亲手杀了他,不过后来看到他被家里安排结婚的妻子,他们甚至有一个年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