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一声金铁交鸣,柳叶撞在光柱上溅起一蓬火星,纹丝未动。
“年轻真是好啊,火气这么旺。”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步辇里传出来。
帷幔被一只鸡爪般枯瘦的手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那张老脸上皱纹多得能夹死苍蝇,一双浑浊的老眼半阖着,嘴角却翘着一丝玩味的笑。
老皇帝慢悠悠坐起来,手里攥着一本精装册子,封面赫然题着《承元恩仇录》,底下还有一行蝇头小字:尽数载录承元国第一也是唯一英明神武、运筹帷幄、绝顶聪明、治国有方之皇帝打败的每一个敌人妖。
老头儿合上册子,抬头打量阵中挣扎的柳南池,颇为认真地评价道:“柳树精?稀罕货。朕活了几百年,还是头一回瞧见树精自己送上门来的。”说罢提笔,在封面敌人妖的妖字后面郑重添了一个“精”字。
柳南池不答话,双手结印。
腕间红绳猛地亮了一瞬,柳叶双刃陡然暴涨三倍,青光如瀑,裹着一道凛冽的剑气直刺阵眼。
“破——!”
“嘭——!”
紫金符阵应声而碎。
可柳南池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太顺利了。锁魂阵若真如此不堪一击,老皇帝绝不敢倚仗它埋伏刺客。
果然。
符阵碎裂的瞬间,柳叶双刃已逼到老皇帝心口三寸之前,却猛地顿住。
“稍等稍等,偏了。”
老皇帝低头看了看,颇为贴心地抬手将悬在心口的刀刃往左拨了半寸,正正对准自己的心窝:“这样就好了。朕倒有些好奇,是谁指使你来的?”
“无人。”
“那为何要取朕性命?”
“报仇!”柳南池牙咬得咯咯响,法力再次催动,“受死吧!”
青玉刃锋裹着七成法力和百年修为,足以穿金裂石。
然后他听见一声——
“叮。”
像针尖掉在铜锣上。
柳叶剑尖抵住老皇帝的心口,只刺破了龙袍外层的金线,便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拦住了。
剑尖下传回的触感坚硬、冰冷、光滑,仿佛刺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口千年铸铁大钟。
老皇帝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剑尖,屈指弹了一下柳叶刃面,弹得柳南池虎口一麻,双刃差点脱手。
“哦,是不是没人告诉过你,”老皇帝悠悠道,“朕当年从一棵树那儿借了点东西,身子骨比从前结实了那么一丁点。你这小叶子……嗯,挠痒痒都嫌轻。”
话音一落,他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天上无云,无风,无月。
一道紫色惊雷却毫无征兆地撕裂夜幕,正正劈在柳南池天灵盖上!
“轰——!”
柳南池甚至来不及结防御法印,整个人被雷光裹着横飞出去,后背撞碎了紫宸殿前两根合抱粗的石柱,碎石如雨砸落。
他喉咙一甜,喷出一口焦味弥漫的血,左半边身子彻底麻痹,柳叶双刃脱手飞出两丈远,钉在御道上嗡嗡震颤。
紫雷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