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阴恻恻的。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呻吟从她身下响起。
“救……命……”
谢无忧僵硬地伸手往下一摸——软的,温的,黏的。
她脑子嗡了一声。
“地宝,今天什么日子?”嗓子干得发紧。
“中元节呀。”
“中元节……”谢无忧咽了口唾沫,猛地弹起来尖叫一声,“鬼啊——!”
拎起地宝拔腿就跑。
一口气奔出半里地,她扶着膝盖弯腰喘气:“捉了这么多年假鬼……没想到真碰上真格的了。”
一只发着微光的红蝶不知从何处飞来,飘飘悠悠停在了她发顶。
“鬼会流血吗?血还是温的?”地宝恰好趴在她头顶,肚子咕噜一响,盯着那只蝴蝶舔了舔嘴唇。
“对哦……鬼哪来的血。”谢无忧冷静下来,仰头,“你在我头顶做什么?”
“没什么,吃了只虫子而已。”地宝咂了咂嘴,一人一蛤四目相对,“所以那个人——你救不救?”
……
地宝蹦跶着回到坑边,凑近那人嗅了嗅:“死了?”
谢无忧负手站在一步开外,借着提灯的微光打量了一番。
是个男人。
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布,前胸后背全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把身下的泥土都洇成了一片暗红。
脸埋在地上看不清长相,散乱的头发沾着泥和干涸的血痂,像是刚从乱葬岗爬出来。
“还活着,”她蹲下去探了探鼻息,一股温热的气流拂过指腹,“但也快了。”
然后她站起身,一脚将人蹬到了路边。
“不救了?”地宝不解地蹦回她肩头。
“早晚的事儿,不值当。”谢无忧转身朝村子走去,“挪到显眼的地方,等天亮收尸的来了还能找块地全须全尾埋了。”
“啊呜——”树林深处传来一声狼嚎,凄厉而悠长。
“看来全须全尾怕是有点难了。”地宝幽幽道。
谢无忧脚下一顿。沉默片刻,她认命般长叹一声,转身折返。
“臭地宝!你开的口你负责把人给我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