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估计是老家门前种的树吧。”她甩了甩头,把那点说不清的恍惚甩干净,伸手去掰男人的手指。
谁知指尖刚碰到红绳——
“嗞啦!”
一道紫黑色的残余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的整条手臂,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僵了一瞬。
“你咋了?”地宝伸出爪子碰了碰她。
话没说完,只听“呱”的一声惨叫,一人一蛤双双被弹飞出去,砸在墙上又滚落在地,变成了两块大小不一的黑炭。
“地宝。”谢无忧顶着还在冒烟的扫把头,嘴巴一张喷出一口黑烟,“不如还是把他丢出去喂狼算了。”
“赞成。”被电成红烧蛤蟆的地宝四脚朝天蹬了蹬腿,从嘴里吐出一串焦黑的小泡泡。
忙活到天快蒙蒙亮,谢无忧总算把能包扎的地方全包上了。她累得眼皮打架,趴在床沿合了一会儿眼。
“姑奶奶!姑奶奶!大事不妙!这男人快死了!”
眼看着就要跟周公牵上手,耳边突然炸开地宝聒噪的大嗓门。
“唔……死了就死了,让我再睡会儿……”她翻了个身,打算换个方向接着睡,忽然一个激灵睁开眼,“你说谁死了?!”
“他呀!你捡回来的男人!”地宝急得上蹿下跳,两条后腿疯狂蹦跶,“烧得像块炭似的,差点把我肚皮都烫熟了!”
谢无忧一摸那人额头,滚烫灼手。她又去掀眼皮、探脉象,脸色越来越沉。
“坏了,是我低估了他的内伤。”
“怎么办?要不我去请个大夫?”
谢无忧看了眼窗外蒙蒙亮的天色,沉沉道:“等大夫请来,他一只脚都踏上奈何桥了。”
“那怎么办?你家里有没有什么祖传灵丹妙药给他吃一吃?”
“灵丹妙药……”谢无忧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片刻,忽然一拍脑门,“对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枚从钱满仓家顺来的“镇宅血珠”——老鱼目一颗,虽然是个假货,但好歹泡了那么多年朱砂,多多少少沾了些灵气。
谢无忧胡乱擦了擦就往男人嘴里塞,奈何珠子太大,她使足了吃奶的劲也送不进去,还险些把人噎得翻白眼。
“吃啊——你快吃啊——”她急得额头冒汗。
“水!喂点水!”地宝从桌上衔了个茶壶蹦过来。
“我真笨!”谢无忧赶紧把珠子从男人嗓子眼里抠出来,捏碎了和着水给他灌下去,又顺了好半天胸脯,才见那人的呼吸慢慢匀了些。
“呼!总算稳住了。”地宝瘫在床上拿爪子擦汗,一扭头却看见谢无忧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了,“你去哪儿?他不是没事了吗?”
“真没事就好了。”谢无忧往怀里塞了两张银票,“老鱼眼睛那点灵气顶多压一压伤势,还是得去弄点真材实料的好药来。”
“那我陪你一起——”
“你还能蹦得动?”谢无忧奚落一句,走到门前时回头道,“留下看家,万一出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地宝四条腿一摊趴在床沿,难得正色地朝她点了点蛤蟆头。
青柳镇东街,钱家药铺。
谢无忧站在柜台前,盯着掌柜拨算盘珠子的手指头,感觉每拨一下自己的心也跟着重重跳一下。
“多、多少钱?”她问得小心翼翼。
掌柜慢悠悠把算盘一推,露出个和气生财的笑脸:“承惠,三百八十两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