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我的琉可忒娅,还是回不来了。
不知不觉间,我又走到了当年她被抓住的地方。她流下的血早已深深渗入地底看不到了,可我却还是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鼻尖一酸,跪倒在地,像十九年前那样再次抽泣起来。
………………
教皇死了,但很快,他们就会找到一个更加无耻的教皇,重演过去几百年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一切。
就像后来我同样毒杀了海因里希·克雷默,但仍然有人接替他的罪行。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是这么烂,总是一团糟,我见得多了。
“无辜者的鲜血不再浸染大地的时代”真的存在吗?
“生机盎然的乐土”真的存在吗?
我再次踏上路途,漫无目的地在欧洲大地上游荡。
没有终点,没有计划,只是行尸走肉般地四处乱撞,希望有一天那颗种子能够突然活跃起来,烫我一个激灵。
但一年年过去,还是没有变化。
………………
独自旅行越久,我对和琉可忒娅的重逢就越绝望。
猎巫运动愈演愈烈,目光所及之处,惨剧越来越多。大小战争不断,无数无辜者罹难。
这样下去,“无辜者的鲜血不再浸染大地的时代”,只会越来越远吧?
起初至少还有绝望的时间,到后来,猖獗的猎巫压得我完全喘不过气来。我四处躲藏,生怕被抓住,把自己和琉可忒娅仅存的希望一起葬送了。
………………
1600年2月6日,筋疲力竭的我为了躲避猎巫再次选择了当年的策略:去敌人想不到的地方,罗马!
这时,我已经阔别罗马近一百年了。
这次进城,我只觉得气氛有些熟悉。
上午,阳光刺眼。
整个城市骚动起来,许多人都在向城中的鲜花广场聚集。
我如一百年前那样爬上了离广场较远的一座房屋,既能看到广场的全貌,又能避免教会的人注意。
我远远看到一个男人被绑在火刑柱上,他轻蔑地看着眼前的行刑者,高傲的不像一名即将赴死的罪犯。
后来有人告诉我,他是乔尔丹诺·布鲁诺。
“你的末日已经来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男人无所畏惧,每个人都听到了他雷霆般的高呼:
“黑暗即将过去,黎明即将来临,真理终将战胜邪恶!火,不能征服我,未来的世界会了解我,会知道我的价值!!”
我看到熊熊烈火升起。
我听到布鲁诺在烈火中狂笑。
……
我看到了围观的人们。他们不再像一百年前琉可忒娅被执行火刑时那样欢呼喝彩,许多人是沉默的,甚至为面前不曾相识的罹难者流下泪水。
我看到他们中有人试图抢夺布鲁诺的骨灰。教会生怕人们祭奠他,匆匆把骨灰抛撒在台伯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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