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注意到有人进屋了,回过头看见是我,问道:“小梅一家呢?”
“走了,”我冷冷地说到,“接受不了咱们这里的风俗。”
娘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低着头,没有说话,我看见娘的眼泪滴在了炕上。
就在这时,爹也走进屋里,边走边说:“这小慧娘的尿可真多,潮吹喷了我满身都是,刚把衣服晾好。”
见我们没有人接茬,他问我:“娃,怎么了?”
娘替我回答了,她用微弱的声音说到:“人家嫌弃咱们的风俗,回城里了。”
听完娘的话,爹也坐在炕上,没有说话,无言地拿出了他的旱烟。
不一会儿,屋子里只有烟雾,没有任何的动静,我们仨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坐着。
娘开口了:“婚礼咱得办!”
“新娘子都没有,怎么办,娶谁呢?”爹问到。
“娶我!”娘斩钉截铁地说到。
娘一说完,我和爹都抬头看着她,不知所措。
娘接着说到:“新娘子临阵逃婚,这事太丢人,咱村可从来没出过这事儿。反正到时红盖头一蒙上,谁也不知道里面是谁。”
爹砸吧了一大口烟,说到:“我看可以,是个主意。”
看到爹娘的态度,我不知道说什么。
等到快中午,哥哥们回来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基本都同意这个主意。
是啊,距离婚礼不到一周了,除此之外,我们似乎别无选择。
我们也达成了共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谁都不要碰娘,让她好好休息,尽快恢复健康(其实我和娘对装病这事儿心照不宣)。
在婚礼的头天夜里,我和娘躺在炕上,手挽着手,我们心里都知道:第二天,她将成为我的新娘。
婚礼当天一大早,嫂子们给娘梳妆打扮,我看着娘精致的妆容,不禁心疼起来,这么多年,娘为我们操劳,多么辛苦!
大家似乎都忘记了她曾经也是一个水灵的、活泼的姑娘。
“我的新娘,我会好好爱你的。”我从后面抱着娘,把头依偎在娘的头上,深情地说到。
“新郎官,小心点,别把你娘的妆弄花了。”大嫂提醒到。
看到我们这样,娘的朱唇微启,她在笑,仿佛回到了当初她和爹结婚的那天。
那一天,这一天,同一个新娘,不同的韵味。
在上午的鞭炮声中,爹和哥哥们站在院门口迎接宾客。似乎没人问我娘去哪里了。村长来了,问我爹:“老三,栓子娘呢?”
爹说出了准备好的说辞:“他娘感冒一直没好,前两天和他二嫂去县里看病去了,得住几天院。”
二嫂两三天前就被我们支回远方的娘家了,成为了这个计划的一部分,她也积极配合着。
“可惜了,栓子娘不能参加婚礼,她最疼栓子了。”村长说到。
我心里想着:“我娘参加婚礼了,不过是以另一种身份。”
村长是证婚人,在主持完仪式后,他说到:“栓子娘进城看病了,小梅又是城里姑娘,高材生、文化人,咱们也得尊重小梅和栓子的想法。所以今晚,老少爷们就别碰新娘子,等栓子娘回来了,咱们找她好好补偿。”说完了大家大笑。
终于到了夕阳西下,洞房的时刻来临了。
我中午没少被灌酒,但是依旧努力保持清醒。
等到我被簇拥着、起哄地推进作为洞房的里屋,我差点踉跄地摔倒。
看着坐在炕上、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我最爱的娘,我激动地说不出话。
忽然“砰”地一声,有人拉上了我身后的门,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娘的呼吸。
“夫君,把桌上的茶喝了吧。”娘模仿电视剧台词小声说到。
我把茶一饮而尽,清醒了一些,也像古装电视剧里一样说到:“娘子,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奈何天”,说完我坐在了娘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