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到走廊冰凉的石头栏杆上,使劲探出头向校门口张望。
那辆白色的小车,正像一片小小的叶子,缓缓地滑出校门,拐了个弯,那抹红色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晚上,宿舍那几张嘴就没闲过。
开始还装模作样聊几句,很快就变成了炫耀自己有多厉害的吹嘘大会——拳头有多硬,架打得有多狠。
我蒙着头,像块石头沉进被窝。
夜深人静时,铁架子床会“吱嘎吱嘎”地剧烈摇晃起来,好像随时要散架。
夹杂着几声怪笑和粗鲁的叫骂,一股烟味也像无形的触手般悄悄钻了进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幸好我的床铺靠近门口,留了条缝隙,夜风灌进来,才勉强能呼吸。
看着他们随手抓起我柜子里姐姐买的洗发水,挤出一大坨就往头上抹,心里像被小蚂蚁悄悄咬了一口,闷闷的。
可当那个“借”字真的甩过来时,我敢说不吗?
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有张鸣勉强算得上半个朋友。
有回他被几个高年级的堵在楼梯拐角,像堵墙围着。
“让你姐通过老子联系方式!”领头的唾沫星子喷他脸上。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那边吼了一句:“老师来了!”那帮人像被惊散的乌鸦,骂骂咧咧飞走了。
我赶紧跑过去把他拉起来。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校服上清晰地印着几个鞋印。
刚走到校门,一个穿二中校服的短发女孩慌慌张张跑过来,像只受惊的兔子——张引锑,后来他告诉我的。
她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着脸,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刚才挨打时一声没吭的张鸣,突然像泄了洪的水坝,“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脑袋直往他姐姐怀里钻。
“谢谢你啊同学。”她抬头看我,眼圈红红的。
“小事。我得赶紧回宿舍了。”催命的宿舍关门铃声像生锈的锯子刮着耳朵,我转身就跑。
从那以后,我和张鸣就常凑在一起了。
中午他不回家,就跟我一块儿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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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躲在操场树荫下,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哎,跟你说,我以后要娶我姐。”我差点被口水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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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得天灵盖被雷劈了——还有人想睡自己亲姐?
没过几天,他说家里要给他转学到二中了。
是真的家里要求?
还是他想离他姐姐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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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避开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