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肘偶尔不经意蹭到她,皮肤像被阳光晒了一下,暖暖的,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回手。自己也说不清这小小的、陌生的悸动。
“苏银你好!我叫贾艳。”下课铃声刚敲碎课堂的安静,她就转过身来,眼珠亮晶晶的,像刚洗过的葡萄,带着善意的笑容,“你以前在哪里读书的呀?”
问题像水泡一样冒出来:那里好玩吗?
爱吃什么?
怎么转学过来呀?
当我说到来自农村、成绩不太好想跟着姐姐才转学时,她非但没有丝毫轻视,反而把脑袋凑得更近,声音又软又暖:“我们学校氛围挺好的,你别紧张,慢慢来就好啦。”
那声音,像晒得蓬松柔软的棉布,同样让人安心。
笑起来时,长长的睫毛扑簌簌地颤动,像蝴蝶轻盈的翅膀。
我只能有点局促地点头,感觉自己像株有点害羞的小草,被她身上的阳光气息衬得格外安静。
放学时,夕阳像泼翻的橘子酱,把走廊浸泡在暖融融的金色光晕里。
“我带你认认路吧!”她手指头轻轻一勾,拉住我书包带子,笑容明媚,“校门口有家奶茶店超好喝的,你一定要尝尝看!”
十五分钟的路程,她的小嘴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班主任人特别好就是还没男朋友,操场那只橘猫又生了一窝可爱的小崽崽……我像个安静的听众,插不上什么话。
奇怪的是,听着这些,心里一点也不觉得烦。
直到校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撞进眼里,我才猛地回神。“我姐姐来接我了!谢谢你!”我朝前一指,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带着点雀跃。
姐姐依旧穿着洗得发白却很干净的深蓝牛仔裤,简单的白T恤在夕阳和人群中显得格外清爽。
她扯下我的书包挎在自己肩上,目光温和地看向正挥手告别的贾艳:“这是……刚认识的朋友吗?”
“嗯,同桌,贾艳。”
等那活泼的马尾辫消失在拐角,姐姐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哎呀,她好像也往这边走呢,该捎她一程的……”
第二天放学,贾艳依旧笑盈盈地陪我走到校门口。
姐姐早已摇下车窗,笑容温暖:“上来吧,顺路送你回家。”我手指头抠着副驾门把,犹豫了两秒,还是拉开了后门钻进去,把副驾的位置让给了她。
“小艳同学,你家住哪个小区?”姐姐发动车子,声音温和地问。
“XX小区,姐姐您前面XX路口放下我就行,太麻烦您了。”
“巧了呀!正好顺路!”姐姐方向盘一打,语气轻快。我心里却清楚——这要绕上几个弯呢,虽说也不是很远。
车窗外风景糊成流动的色块。
耳朵里是她俩轻松愉快的交谈声。
贾艳的嗓音清脆敞亮,姐姐的声音温柔含笑,一唱一和,竟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临下车,贾艳扒着车窗,认真地对姐姐说:“姐姐,苏银上课有时候会眯眼睛,可能是近视了,您有空带他去眼镜店看看吧?”
车尾喷出一小股尾气,姐姐方向盘一转,直接开到了眼镜店。
在等我的眼镜时,她自己倒先饶有兴致地试了副精致的金丝圆镜,镜片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暖光。
“姐姐不近视,这副是防蓝光的。”她像是知道我的疑惑,对着镜子扶正镜架,侧过脸,笑盈盈地问:“咋样?姐姐戴着好看吗?”
夕阳从橱窗斜斜地泼洒进来,给她整个人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