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门口,她们压低的说话声像细碎的雨点,听不分明,隐约有个“对不起”。
www。
拎回来一大塑料袋药盒。
饭气还没在胃里落稳,就得吞下苦涩的药片。
没十分钟,眼皮就沉重得像压上了铅块。
挪回房间,栽进床里。
姐姐倚在门框边,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门板上的反锁扣,那金属小疙瘩被她摩挲得发亮。
www。
再睁眼,天色已近黄昏。下午六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挤上来的,就安静地躺在我旁边。
“小川醒了?”她侧过脸,“身上都有味儿了,姐姐给你洗洗好吗?”
“嗯。”我点了下头。
浴室里,热水哗哗冲着。她手指沾着滑腻的香皂泡,在我脊背、胳膊上搓洗。皮肤底下传来一阵阵陌生的酸麻感,像通了微弱的电流。
这突如其来的、久违的亲近,反而让人有些无措的僵硬。
傍晚,我说想出去透口气。她没拦:“记得饭点回来。”
一个人慢慢晃到河边的木栈道。夕阳像泼洒的暖橙色颜料,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通往远方的、模糊的线。
找了个没人的石头凳子坐下。透着一丝傍晚的凉意。
能捡回这条烂命,大概得感谢那安眠药——里头有催吐成分,硬是把胃里那些致命的酒精和抗生素给顶了出来。
也没被秽物呛死。
兴许……是姐姐当时手快,把我嘴里那堆脏东西掏干净了?
脑子里又翻出转学那晚,她挤在我床边讲的故事:那个被钉在轮椅上的人——史铁生。
二十一岁,一场高烧,两条腿成了摆设。
他也想过死。
后来,摇着那架吱呀响的轮椅,钻进地坛那片野草荒树里。
看虫子打架,看蚂蚁搬家,日复一日地思索人活着的意义。
他母亲,总偷偷跟在后头护着。等他第一篇作品终于变成铅字时,母亲早已不在人世。成了他心里头一个永远无法弥合的深洞。
我学不来他。
我没有他那样的坚韧。也没有人会那样无声地守在我身后。我也不需要。更找不到一片能容我喘息、思考的“地坛”。
这河边的石头凳子,坐久了硌得慌。风,也渐渐凉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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