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校?你……”她脚步顿了一下。
“老师说高中紧,大家都住校呢。”我看着脚下湿滑的木板。
“这样啊……”她沉默了一会儿,“也不是不行,就怕你……”
“我能行,”我打断她,“我已经好了。能顾好自己了。”
我确实已经好了,偶尔还要吃药防止复发而已,也可以不吃了。
“好。”她应着,声音轻飘飘的,“只是我的电动车……”
她刚买的,还没骑热乎。“你留着上班呀。”我替她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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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那半个月,白天在太阳底下煎着,汗水流进眼睛,辣得生疼。
晚上塞进教室,发《西游记》,说是名著导读。
班里闹哄哄的,像捅了马蜂窝。
我缩在角落,翻开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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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这群人之间,隔着一层厚实的、黏糊的塑料膜。
看得见影儿,听得见声儿,可我撞不出去,他们也挤不进来。
除了姐姐。
初中这样,现在这样,以后……大概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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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搭腔。眼珠子钉在字里行间,耳朵自动屏蔽了周围的吵闹。
后来我才知道这时候能够真正沉下心来看一本书,一字一句的体会其中的故事,在高中就已经赢了很多了。
军训结束回家,姐姐捏着我胳膊:“都晒脱皮了!”她盯着我黑红的脸,“防晒霜呢?没用?”
“忘了……”我别开脸。其实是怕又被哪个混小子“借”走,就没带过去。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怕。
她恨得牙痒痒,骂自己没空去学校盯着:“皮都晒成老树皮了!”最后撂下话:每周三中午不下雨就去校门口,她来看我,我要不去她就来班门口纠我。
于是每周三,成了钉在日子里的钉子。她坐在校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树荫底下,看我狼吞虎咽扒拉饭盒。
“姐姐做的好吃吗?”她问。
“嗯。好吃。”我嘴里塞满饭,“姐姐做的就是好吃。”
记得以前翻户口本,姐姐生日是九月底。
我和她差着十六年。
妈妈说,是当年政策抓得狠,吓得不敢生,等放开了,才敢把我这颗晚熟的果子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