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朽掉半边的木门槛,眼皮像挂了重物,一点点合上。
几缕汗湿的头发黏在额角,风一吹,轻轻扫着她微张的嘴唇。
睡着的侧脸,像件不敢碰的薄胎瓷。
摸出手机,偷偷框住这一刻。
指尖悬在拍摄键上,停了停,才轻轻按下去。
我只是她弟弟。那条线,这些天早用血刻在了骨头上。什么能碰,什么得烂在肚里,已经很清楚了。
在田埂边树荫下晾着,等身上汗收干,等她醒。日头偏西,才去河边找野菜。嫩生生的茎叶,一掐一股青汁。
“这几天家里吃的,就是这些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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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啦。吃惯了大棚里的白菜,想给你换换口味嘛。”
“不用这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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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她打断,声音轻得像叹息,“照顾你……不累。”
夜里,依旧条凳当床,毯子皱成一团。
我对着电脑屏,手指在键盘上缓慢的移动。
她挨过来,手掌陷进毯子里,揉出个小坑:“小川,房间里睡床才舒服……”
“太热了。这里就挺好的。”我的视线又回到屏幕。
“那……别熬的太晚。风扇,”她指了指嗡嗡转的铁疙瘩,“别对着吹……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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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第二天早上,姐姐人影儿就飘去了县城。
我一头扎进志愿里,字像蚂蚁爬,看得眼晕。
计算机?
听说风头正劲。
土木?
像条下坡路,坑坑洼洼。
医学?
每天都是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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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仁涨得生疼……
扔开鼠标,跨上那辆自行车,轱辘轧着土路乱转。
不知不觉,到了村小学。
操场空荡荡。
当年那间飘着木香的小教室,早被铲平了,连渣都没剩。
只剩那棵老梧桐,皮糙肉厚地杵着,不知熬死了多少年月。
记得一年级报名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