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们登上了那座被无数古诗吟咏过的名楼。
台阶被磨得光滑,栏杆是新刷的漆,游人摩肩接踵。
站在高处,只觉风声猎猎,吹得人衣衫鼓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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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的那份苍茫或孤寂?半点也感受不到。也许当年题诗的人,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登高望远,随口一叹。
接近傍晚准备送她们去最近的地铁站。
清卿姐突然一拍脑门,说落了东西在酒店,匆匆折返,约好姐姐高铁站汇合。
只剩下我和姐姐,沿着江边的小道慢慢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不远不近、恰如其分的距离。
她小跑着到路边小摊,买了两碗冰凉粉回来。递给我时,晚风扬起她的袖口,一截细细的红绳赫然系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老家有个说法,戴红绳,要么是丢了魂要“系”住,要么……是订了亲。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蜇了一下。
幸好……幸好在这之前我没再说什么。她早已有了自己的方向。再打扰,就真不是人了。
我们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下。
夕阳熔金,洒在对岸攒动的人头和缓缓驶过的货船上,水面碎金跳跃。
沉默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我们,只有江水汩汩流淌。
直到天边的红霞烧得只剩下一线残阳,她才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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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该走了。”她看着我,眼神像蒙着水汽的深潭,“一定照顾好自己。”
“嗯,会的。”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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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句嘱咐里,同样藏着更深的东西。
她转身走向地铁站的方向。
我也调头,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凉意。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又退回到那个表白心迹的傍晚,一样的夕阳,一样的风……
我张开手,像是要拥抱这晚风和回忆。
远处,一对小情侣在河边的秋千上忘情地拥吻。
我无意识地踢飞了一颗小石子,“扑棱棱”惊起芦苇丛里几只水鸟。
更远处,城市的高楼次第亮起璀璨的灯带,光河倾泻而下。
那流动的光瀑里,仿佛映着我和她的点点滴滴,从懵懂童年到此刻离别……最终,都化作了脚下河面上细碎的、跳跃的微光,随波逐流,终至不见。
胸腔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忽然间就松动了,消散了。
原来“失去”并不总伴随着撕裂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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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也可以是这样,带着一点酸涩,一点释然,甚至……一丝奇异的轻松。
也许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