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另一半灵魂,是我力量的黑暗面。
要想驾驭这份神圣的力量,就必须先安抚、喂饱这头与力量伴生的野兽。
我是在用我的身体、我的尊严作为祭品,去献祭给那头野兽,以换取它暂时的平静,从而让我能够稳定地使用莉奥拉的力量。
想到这里,我心里那点残存的屈辱感,竟然奇妙地转化成了一种带着悲壮色彩的使命感。
“对,就是这样。”
“我并不是在被他玩弄。”
“我是在进行一场神圣不为人知的伟大自我牺牲。”
“星野光她……一定也会理解的吧。”
我那套将堕落合理化为“神圣牺牲”的理论,成了我维持内心平衡的唯一支柱。
日子就在这样白天扮演模范情侣、夜晚沦为阶下囚的荒唐割裂中,一天天滑过。
我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双重身份带来病态的刺激。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意外,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彻底。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天空是澄澈的蓝色。
我正和他坐在街角的咖啡店里,用小勺子挖着最后一点草莓蛋糕,争论着晚上该由谁先洗澡。
他耍赖的样子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然后,世界“静”了下来。
不是听觉上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层次存在意义上的死寂。
声音、光线、空气的流动……所有构成世界的要素,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去了一块。
街道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洞”。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洞,而是一个扭曲不断向内塌陷纯粹的“无”。
它不反射光,不发出声音,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概念。
阳光照在它身上,被湮灭了;风吹过它,消失了;人们惊恐的尖叫声传到它边缘,也化作了虚无。
我的灵魂,在看到它的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耳警报。
一个名字,并非来自我的记忆,而是直接烙印在了我的灵魂深处,那是属于魔法少女莉奥拉的恐惧。
“原初虚无”。
万恶之源。
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这个颓然地瘫坐在故纸堆里我的另一半。
他不再是那头只知索取精力旺盛的野兽。
他通红的双眼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欲望和侵略性,只剩下纯粹孩童般的绝望和恐惧。
他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微微颤抖。
他不是在为这个世界哀悼,也不是在为自己的命运悲伤。
他是在为我,为我这个即将消失的“分魂”,而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就在这一刻,我的脑海里,再一次,无比清晰地闪过了星野光在那个纯白空间里对我说过的话。
“……要有为此付出一切,做出牺牲的准备。”
我……知道了。
我终于知道了那句话,真正的意思。
我一直以为,所谓的“牺牲”,是我为了换取力量的稳定,而向他献上我的身体和尊严。
我把那当成一种交易,一种筹码,一种我可以用来操纵他冠冕堂皇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