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吗?和我一起,迎接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苦笑着,将我那虚幻的手,缓缓地、坚定地,放在了她的手心上。
“我早就……是你的东西了。”
她笑了,笑得像春日里最灿烂的阳光。
“那么,契约成立。”
她的话音刚落,一股无法抗拒温暖的光芒,从我们交握的手中爆发出来,瞬间将我们两个人的身影彻底吞噬。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分解重组,与另一个同样温柔而强大的意识不分彼此地融合在了一起……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最后的念头是:
彻,等着我。
当那场净化一切的寂灭之光散去,世界恢复了原有的色彩。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废弃的工业区,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灭世界的灾难,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但相川彻知道,那不是梦。
因为那根连接在他灵魂最深处与他共生了十八年时而让他烦躁、时而让他疯狂、时而让他感受到极致爱与痛的丝线……
“啪”的一声,断了。
那一瞬间,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物理上的疼痛。
他感觉到的是“空”。
他曾经以为,失去另一半的自己,会是解脱。
他错了。
这比死亡本身要痛苦一万倍。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天空,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世界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出那个他念了无数遍的名字,那个属于他另一半的名字,那个属于他此生唯一挚爱的名字。
但喉咙里却像被灌满了铅,沉重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低下头,额头抵着粗糙的地面,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压抑了许久无声的悲鸣,终于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野兽般的嘶吼,响彻了这片寂静被拯救了的废墟。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世界得救了。
而他的世界,彻底毁灭了。
日子,还在继续。
太阳照常升起,学校的铃声照常响起,世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仿佛从未失去过什么。
相川彻,也还在继续。
他履行了他的诺言。他带着“我”的份,好好地、努力地活着。
他每天按时起床,自己做着难以下咽的早餐,然后去上学。
他认真听讲,积极回答问题,放学后参加社团活动。
他成了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可靠伙伴。
他没有哭,没有颓废,甚至脸上还常常挂着温和的微笑。
没有人知道,在那副平静的面具之下,是一颗早已千疮百孔、正在缓慢腐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