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还是只能无能地看着一切离去吗?他愤怒着一刀斩下,这一刀终于让鲜血喷洒,将他本就狰狞的面庞再添几分血色。
还不够!要破局还不够!只是杀一个人还不足以脱阵!他必须更快!更快!
“哈啊啊啊啊!!!”沾满血液的刀如闪电般滑过,再次斩下一人的头颅,如地狱深处的残暴厉鬼般的少年痛哭着嘶吼着,将杀孽染满全身。
还不够快!还不够快!还是不够快!他在脑海中怒吼着谩骂着自己的无能,又是一刀刀挥下,那人试图用长枪挡下,却被连人带枪一同斩断。
还是不够!还是不够!他愤怒地砍杀着,但那区区数十人却好像永远杀不完一样。
终于,最后几人悲怆地怒吼着一同朝他杀来,他没有闪躲,只是蛮横地用挥砍强行化解攻击,然后又是一刀将其斩杀,快得像是只有寒芒掠过。
最后一人被斩于刀下,他没有犹豫,迅速向苏澄奔去,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否已经足够,但是很快就能得出答案。
他看到苏澄身边的杂兵全部脱力倒下,她的身边似乎还有一圈残余的寒芒,他认识那一刀,那是还未教授于少年的同时向所有方向的敌人发起攻击的刀法。
他知道苏澄一定能行的,现在他来了,只需要一同将那个刀疤脸杀死,一切就结束了,接下来就一起收拾残局然后平淡地共度余生吧!
他会如苏澄的期待一般向她求婚的。
下一刻,他看到那个刀疤脸的枪贯穿了少女的腹部。
苏澄的那一刀需要全神贯注,又必然要消耗大量体力,但那刀疤脸似乎是瞄准了这一弱点,在她稍微调整身姿之前就发起了进攻。
若是能喘息片刻少女也许就能躲开,甚至再反斩那人一刀,但是她没能做到。
那个刀疤脸冷笑着将枪头抽出,而后用嘲讽的眼神看向少年,像是在说:“还是个丧家之犬啊,狗就该好好看家护院,还要主人来保护你吗?”
少年沉默着,缓缓抬起了头,看向那马背上身着铁甲的高大身影。
这时,他又觉得热浪扑面而来,那把火衍生到了主宅,已经烧得旺盛。
火焰,再次吞没了他所剩无多的回忆,那是他和苏澄共处三年的地方。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挽回这一切。
如果他再快一点,那一枪将会被他的刀挡下。
如果他今天没有提出切磋,也许少女就能省点体力,在解决了那些人后还有余力反击。
如果自己没有那样自作多情认为那些人只会埋伏自己,那么也许就能早点找到破局之法。
他还是个轻易被人夺走了一切的丧家之犬啊,还是只能卑微地蜷缩着呜咽着,难道在等待下一个人来收留他,然后再次因他被人杀害吗?
少年的视线在不断失焦,脚步却从未这般有力,愈发急促的呼吸声将大脑所有多余思绪掩盖,他怒吼着,他嘶吼着,他咆哮着,他悲鸣着,跃起向那两次夺走他一切之人砍去。
刀疤脸惊觉眼前的少年突然从落魄的丧家犬忽然变为了最为狰狞的恶鬼,想要甩动缰绳逃离,却发现马匹只是在原地踱步嘶鸣,似乎是因为中了几刀而在痛苦,他举起长枪试图将跃起的少年刺穿,却发现少年似乎早有预料,一刀将长枪切断并猛击让其偏移,他无法使出更大的力量让其及时刺回来,只能任凭那少年一刀斩下——他的心中仍然留有余韵,普通的刀刃怎么可能击穿铁甲呢?
他眼中的时间变得迟缓,看着那把刀从脖颈处没入,几乎无视了护颈的铁甲,沿路的甲片连同他的血肉与骨头一起全部崩碎,就这么一点一点将他整个身体斩断。
简直就像真的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厉鬼一样,在蛮横地夺走他的生命。
那一刀如此迅捷,如此凶猛,极致的速度与力量中,蕴藏着的是少年同样最极致的悲伤与愤恨。
随着那被切成两节身躯的陨落,少年缓缓将一口气吐出,随之而来的悲伤将他脑海迅速占据,他无力地跪倒在地,将头埋在少女身体上痛哭着。
“唔咳咳咳——斯哈……”他忽然发现,苏澄嘴唇发白,但似乎还有呼吸,咳出一口血来,眼神疲惫,正喘着气。
少年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还有救!
她可是苏澄啊,可是十六岁就获得第一快刀手之称的苏澄啊!
区区一枪怎么可能要得了她的性命?
他一刻没有迟缓,迅速将苏澄搬上那刀疤脸的马匹,自己跃上马背,迅速挥动缰绳猛拍一下马背,马不停蹄地赶往最近的医馆。
“你……”他突然发现苏澄像是在说什么,声音虚弱,像是梦呓。他凑近耳朵仔细听,却听苏澄说:“你不是要……杀了我吗……”
“我……我以为是你……等你调养好了再怎么骂我都行,现在先不要说话……”少年的语气颤抖着,心中仍然无比恐慌。
“可是……咳咳咳……我真的杀了你家好多人……”
少年看着怀中的苏澄,没能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