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瞬间明白了意思,赶忙挥手示意其他人回避,客人与店员们脚步急促却都像是害怕惹到那人般尽力放轻,不一会儿,大堂内便只剩下了他与来者二人。
有些不知将要发生何时的孩童从二楼探出头张望,却很快被父母拉回房间。
他又轻轻抿了一口微微发凉的温酒,一言不发,眼眸低垂。
“唰——”抽刀声响起瞬间,只见一道寒芒突刺而来,他扭头躲过,将杯中酒饮尽。
风雨将门冲撞到墙边发出巨响,他抽出腰间带鞘长刀,挡住了朝他面门斩来的一刀,将腿从长凳上跨了过去,打量着那不速之客。
那人一身黑衣头戴斗笠,面孔也被斗笠上垂落下来的黑纱遮掩。
黑衣人抽刀再刺,他侧身躲过,抽刀直刺那人胸口,却同样被侧身躲过。两人换了站位,都暂时调整着姿态伺机而动。
“铛——”刀刃相互碰撞出火花,黑衣人迅速一刀斩来,速度之快常人甚至难以看到残影,只是瞥见光亮便已成刀下亡魂。
只是黑衣人所面对的,是真正拥有第一快刀手之称的他。
曾经软弱少年的悲伤与绝望尽数化为数年前独斩三百人的速度与力量,他只是将刀指向前方,便让那人浑身一颤,因为若是那人后退的脚步再迟疑一瞬,那刀便会刺穿喉咙。
“报上名来。”他冷冷地说。
没有包含任何语气,只是那样平静地将话说出口,声音混杂着不断涌入店中的寒风。
黑衣人无言,只是用再次横砍来的一刀作为回应。
“铛——铛——铛——”金属的尖啸在大堂内回荡着,不时伴随着桌椅被切割与碗筷落地的破碎声,门轴吱呀呀乱叫,风雨闯入室内将烛光夺走。
店小二缓缓从仓库门探出半个脑袋,只看到昏暗中两个身影来回闪动,两道寒芒舞动碰撞,还想看个仔细却又被砸碎在一旁墙壁上的酒杯吓了回去。
黑衣人不敌于他只好撞破木窗撤至雨幕覆盖的街上,他迅速追了上去,既然已经动手,便没有留下活口的理由。
雨落如天倾般砸在他身上,水滴打得他面上瘙痒,银亮的刀刃上也不断有水珠滚落,嘈杂的雨声将耳边的一切彻底覆盖。
一道惊雷猛现夜空,苍白雷光中,那头戴斗笠之人直直站在暴雨中央,手中白刃已被丢弃至一旁,转而从袖中掏出两柄闪着寒芒的短刀来。
雨中混杂了一声轻笑,他似乎认识那个声音,同样也认识那两把刀。
“铛——”那人踏着泥地迅速袭来,两柄短刀舞得飞快,他迅速招架,后撤躲过几刀,又是一击横斩过去,却被那人迅速躲过。
那人似乎比起那样的长刀,更擅长使用这样的两柄短刀,连身法都灵敏许多。
他的刀斩断雨线,挥洒着水滴,寒芒之下像是将要绽放虹霓。
黑衣人如起舞般闪躲,又不断用那两柄短刀突刺而来,拖着缭乱的刀光,动作优雅迅捷。
他有些恍惚,却在大意的瞬间被划伤侧脸,那黑白雨幕中的唯一一抹鲜红被很快冲刷干净,只留伤口仍散着炽热的疼痛。
他踏猛一步,足下飞溅起泥水,近身一刀直向那人侧腰斩去,那人没有闪躲,只是用短刀直直刺向他面门,一切都是那样熟悉,唯一的不同只有——他迅速转身后撤一步,顺着微微抽回的刀一记上挑,斩落那人的面纱。
那人惊愕着掩面躲闪几步,却很快将手放下站稳了步伐,此刻他们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用意,只是还藏有些许猜疑。
又是一道猛雷划开漆黑的云层,照亮了那人原本深藏在黑纱下的脸,也将最后的疑惑扫清。
她生得白皙透亮,一点朱唇绽着些笑意,眼中似有微光闪动。
“白希,你来杀我了!”他举起刀指向雨中之人,面上藏匿不住的,竟然是喜悦。
白希没有说话,仍只是微微笑着。
“轰——”那道绯色雷光所带来的巨响终于传至二人耳中,利刃的呼啸与清鸣被完全掩盖,只见火花闪动。
漆黑雨幕中,有两个黑影厮杀着,手中武器不断碰撞发出的声响与火光是他们存在的唯一证明,其余一切都被黑夜与嘈杂雨声吞没。
雨声渐歇,拨云见月。
二人的身形被月光镀上了一层白色。
白希的斗笠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手持的双刀刃口也崩碎些许,在原地摆好进攻姿态喘着气,五六个身位外,是他将刀尖插地,支撑着疲惫的身体,仍然没有掩盖脸上的笑意。
二人对视着调整姿态,又是持刀向对方猛踏而去。
“铛!”金属的悲鸣响彻街道,那是他切断了白希右手上的短刀。
没有松懈,他迅速将刀尖一转双手共持猛刺向白希被黑布缠起的脖颈。
下一刻,他却感到些许锐利刺破了下颚,那是白希的另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