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应该如何放下呢?
无论怎么去想着放下,却还是会去日日想着夜夜挂着,永世无法解脱。
他仍沉默着,搂抱住了白希的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快杀了我啊……用刀也好……用手掐死我也好……不要抱我啊……”
他无视了少女的捶打与挣扎,仍然只是紧紧抱着。
“杀了我啊……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肯抱我啊……”
白希颤抖着抽泣着,却又始终搂着他的肩膀,将头埋在上面哭喊着。
许久之后,她哭累了,不再发出声音,却抬头索取起亲吻来,又一次次地落下一吻,舌头在交缠着交换着唾液,粘腻着银白丝线。
她眼角仍然淌着泪,带着哭红哭肿的眼角去渴求起更多东西。
欲火重燃,两人很快又交合起来,漆黑的房间内回荡着淫靡的水声与少女的呜咽与呻吟,时而舒缓时而激烈,不知持续了多久。
白希无力地瘫倒在他的胸口,已经哭干了眼泪,虚弱地喃喃着:“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杀我,我就会想杀掉你的。”
“嗯。”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他轻笑着,作为回应。
“我真的会杀了你哦,不是嘴上说说……只是现在还没力气……等体力恢复了我真的会杀了你啊。”
“不许笑……小心我真的杀了你哦……不对,就算你不笑我也要杀了你……”
“不许笑啊!”白希的声音又夹杂了些呜咽,很快就将头埋在他胸口又抽泣起来,却再无先前那般饱含痛苦。
……
白希看着残破的山门,那是她那日之后第一次重新回到家。
走上了山上的路,远远望去,原本能看到家的地方如今已经空成一片,也许是被那日的火给全部烧毁了,也许是被后来的人给拆光了,但无论是哪样她都能接受。
熟悉的山路不知为何总能感觉到些微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那日的惨剧所带来的直至今日都没有完全消散。
她忽然发现路边有几具被黄土埋了一半的骸骨,肢体凌乱,手边还落着生锈的兵器,也许是巡山的人,多半她还见过,不自觉地,白希又感到心中一阵绞痛。
不知为何,她沿路上始终没有见到什么走兽,飞鸟也没有几只,只有些虫子在树上爬动着,她依稀记得儿时在山中玩耍总能见到许多动物,飞鸟也是成群结队,绝不会只有几只在孤鸣,为此情此景平添几分哀凉。
远远地,她忽然发现前方有个佝偻的背影,顶着灰白头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前行着。
她迅速追上了那人,那是个留了山羊胡的老人家,似乎有些驼背,见到她先是一惊,而后也不多问,只是说:“姑娘,听人说这山里藏着几个厉鬼,天黑前快快回去吧。”
“我不怕鬼。老人家,你住这山上吗?”白希与那老头并行着,见他腿脚不方便还想去搀扶,却被那老头婉拒了。
“不是……今天是我女儿的忌日,她葬在山上,所以特地来看看她。姑娘,你为何独自上山啊?”
“我就来看看,这里以前发生过什么吗?怎么这么荒凉?”
老人家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天,开口言道:“这山上,曾经盘踞着一帮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官府派兵剿匪也因地势凶险屡屡败退。”
“土……土匪?”白希有些诧异,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合理。谁家会有那么多打手呢?谁家又会明晃晃地往大堂上挂个“聚义堂”的牌子呢?
“是……过去快二十年了我还记得,我那十六岁的女儿出嫁时,坐着花轿刚出镇门没多久,就被这帮人截去山上,做了压寨夫人……没过多久,有俩人找上了门来,一个独眼龙一个刀疤脸,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老人气愤地咳嗽了起来。
“那独眼龙……咳咳……一来就跪下,管我叫岳父,那刀疤脸还给我银子,说要接我去山上享福……我立刻啐了他俩一口,把银子砸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把我女儿还来……他们就一气之下把我的腿给打折了……”说着,那老人家拄着拐杖的手也颤抖了些许。
“后来呢?这里发生了什么?”白希没有过多言语,她知道眼前那个跛脚老人也许经历了很多悲伤的事,需要向别人诉说出来。
“后来……后来啊,据说有位少年侠客寻仇到了这里,一个人一把刀杀上了山,居然真把官府派兵几次都没剿灭的土匪窝给杀空了。可惜没人见到当时的画面,不然肯定会说出一个威风凛凛,像是说书人讲的大将军一样……只可惜啊……”老人叹了口气,抬头看到了已经不远的残骸:“只可惜那侠客杀到最后杀红了眼,竟也不分好坏,见人就杀……我女儿,也就死于他的刀下。”
“你不恨他吗?”
“我恨他做什么?我哪能恨他啊……他是替天行道的大侠,只是没分清误杀了……要怪也只能怪那群土匪把她劫上山……不然好歹也能嫁到那户人家去,每月都能回来看我。”
老人又叹了一口气,白希沉默着,抬眼忽然发现那山寨的残骸就在面前几步。原来谈话间已经走了这么远。
老人蹲在门前的土堆旁,从腰后掏出纸钱来,白希凑上去一看,这才发现土包前立了一个单薄的木牌,上面写着:爱女……
那竟是她母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