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休的修为同样在拔高,他的精神与灵魂同样在升华,他已与剑中的精神融为一体,他的眉宇、发梢皆是这天下最为锋利的剑。
赤红的雪片片落下,仿佛变得很慢很慢,整个世界也仿佛被这样的雪包裹,而这样的世界,只剩秦休与鲤渊二人。
他们面对着彼此,握住剑鞘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他们同时迈出脚步,起初很慢,和雪一样慢,但是愈来愈快,愈来愈轻,终于抵达一种飘渺的境界。
忽然,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这片红色的雪中。
天地寂寥,剑光交错,他们的肉体与灵魂都在此刻化为了剑,交织在飘忽的雪中,流转在彼此的意识中。
剑光破晓,如火光电掣,一剑已然刺出。
是谁先出的一剑?
消散在天地间的二人甚至都不曾知晓,他们已进入忘我的境界,与东海融为一体,与这座小岛融为一体,他们手中的剑或许已出,但是他们心中的剑尚未出鞘。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有一刻拔出心中的剑,便能够一剑将对方斩杀。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们手中的剑都已抵达剑道的极致:天空的某颗星辰忽然泯灭,化作其中一人所施展的剑道,东海的海水倒灌逆流而上,凭空消失在虚无中,化作另一人的剑法。
这天地间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剑,他们每挥出一剑,世上便有一物被摘取而来,消弭于无形。
所谓剑吞山河九万里,当是如此。
可是世上所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不见,他们眼中不再有自己,不再有彼此,只有剑,虚无缥缈的剑,虚无缥缈的灵魂。
飞雪连天,冷风切割开万里的冰海,剑则切割岛屿仅剩的版图。
整座东海小岛的边缘,如塌陷般崩溃消散,化作白茫剑气,铺天盖地,自空中嘶鸣、崩溃,如造物主不经意的手笔。
九千仙望着飞扬的剑雪,眼中似有万千难以言表的心绪,她轻启朱唇,自口中吟出一首悠扬古老的曲调。
歌声旋即被风雪淹没,又似永远不会停歇。
银色的剑气席卷着东海万物,崩溃又凝聚,最终在某一刻,汇聚做一道银光巨柱。
那道巨柱恒久的竖立着,已是一年前的事情。
席卷小岛的剑雪不眠不休纠缠一年之久,一年的时间,仿佛一切都缓慢而孤寂,只有咆哮的风与雪,是这世上唯一的壮观。
东海的小岛已被割去四分之三,仅剩不过村落大小。
飞雪绵延又汇聚在银光巨柱四周,忽然某一刻,一柄剑自雪中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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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剑雪于这一刻全部消散,伫立的银光巨柱轰然崩塌,化作苍白的天空。
那两道消失在剑雪中足足一年的身影猛然出现,而那一剑,正是鲤渊的剑!
深紫色的怪剑如蜿蜒曲折的毒龙,千回百转终于刺向秦休的心口。
秦休白发如雪,毫无避让,心仿佛也停止了跳动,只有手中黑白的剑同样刺去。
一年后的今天,同一天,他们心中的剑终于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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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柄消隐生机的剑,出鞘的同时,世间万物都失去了生机,只有他们手中的剑,饱含着一切。
“叮”一声轻响,仿佛是震碎云霄的剑鸣,天空交织的剑道被驱散,大日晴天,碧空如洗!
他们的剑交错而过,一道阴沉的雷也自他们身后交错,将他们的面容映照成一片阴暗。
海水沸腾,狂风怒号,白日之下,太阳却仿佛乌黑。
第一剑错过,秦休与鲤渊的修为猛然暴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一年的酝酿已将他们的精神与灵魂都淬炼到极限,他们身上的剑光也在此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一切的剑气、剑芒、剑意、剑道,都不复存在。
他们已是剑道的极致,传说中登峰造极的境界,九阶妄语境。
彼此任由境界盘旋而上,他们同时挥出第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