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抬起头,碧眼里闪烁着痛苦与冷光。
“或许就是这样。”
她的声音轻,却清晰得足以震撼所有人的耳膜。
“或许……我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慈悲天使』,赛拉菲尔。”
空气骤然炸裂,整个祭坛一片死寂。
——赛拉菲尔。
在修女会的圣典里反复被提起的名字;在古老祷文中总被呼唤的庇护者;在无数人类传说中引领英雄、抵御黑暗的最明亮星辰。
她是“十二炽天使”之一,象征慈悲与庇护的高阶存在。
她曾亲自踏足凡间,扶持过最伟大的骑士团,曾在末日的黑暗之中独身与恶魔之主抗衡,她的羽翼曾覆盖过战火的城市,她的手掌曾把垂死的孩子从烈焰中抱起。
她是人类最熟悉的天使。是至高天与凡世之间,最温柔也是最坚定的桥梁。
可如今——
我望着眼前衣衫破碎、泪眼婆娑的女人。
她曾经与我分析战局,冷静解读残卷,陪伴我走过血与火的征途。
她也曾被媚毒折磨到失去理智,被我压在祭坛上以最原始的方式救赎。
她竟然是——赛拉菲尔?
“这怎么可能……”
我喉咙发紧,却吐不出更多的声音。
祭坛上的余烬渐渐熄灭,空气依旧弥漫着硫磺与血腥。茉莉跪坐在石板上,散乱的金发贴在脸颊,她垂下眼帘,似乎在努力稳住呼吸。
终于,她轻声开口,嗓音微颤,却透着一种压抑已久的释然:
“……其实,我也不相信自己真的是天使。”
她抬起头,碧眼里闪烁着火光与泪痕,声音带着几分苍凉。
“昨夜我彻夜未眠。你们睡下后,我一个人坐在篝火旁把那本残破的圣典补完了。直到最后一页我才发现,有一段几乎无人知晓的批注,那是一则……预言。”
她停顿片刻,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破碎的布角,仿佛在触摸那夜的纸页。
“上面说——‘慈悲天使过度庇护人类的行为,在诸天使眼中是不正常的。她们必将排斥她、驱逐她,夺走她的一切,让她遗忘自我,从天陨落到污秽的大地,流放在暗黑世界饱受疾苦。’”
帐篷外的风声仿佛一瞬静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自己说下去就会彻底印证:
“这些话,和我的遭遇……似乎完全吻合——坠落、失忆、孤身流落人间。”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拳头却死死攥紧,似乎这就是今天她在与安达利尔的战斗中状态奇差反应不佳的原因了——茉莉的声音艰涩,终于吐露隐忍已久的脆弱:
“我已经无法再全然相信自己……当我看到敌人,我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必胜的信念,而是——若这一切都是预言的轨迹?若我本就是被抛弃之人?那我拼死争取的一切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她声音中的哀伤让人心口发紧。我深吸一口气,抬眼凝视着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所以……”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暂时还没有找回真正的记忆,这些只不过是你的推论,对吗?”
茉莉抬起头,与我对视,碧眼中没有泪,却是冰冷的理智。
“你知道的。”她轻声回答,“我的推论,通常都很准确。”
空气凝滞,篝火的余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那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自嘲。
我胸口一震,眼前浮现她一路以来的影子:篝火边冷静推演的侧颜、战场上张开圣光庇护的身影、深夜里独自补全文卷的背影、以及……刚才那因媚毒而彻底崩溃的娇躯。
这一刻,我终于无法再压抑内心的情绪。
我一步上前,猛然伸手抱住她。
她的身体轻轻一颤,僵直在怀里,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刻如此直接。
“茉莉。”
我低声呼唤她的名字,胸腔因压抑而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