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一僵,目光跳动了一下。篝火映照,她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除我之外,你身边的其他女人都和你有亲密关系。”茉莉平静陈述,“不只是魅魔和吸血鬼,就连那个机械体……我从她的言行与数据反馈里能判断,你们之间也有肉体的结合。可她们并不介意共享你,甚至把这种多人关系当作一种纽带,你甚至能维持这种混乱却又不破坏整体的信任……这让我大为惊讶。”
我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火苗骤然跳起,把影子拉得修长。她没有停,像是把我彻底放在解剖台上:
“根据现有的信息,我根本无法推测你的成长环境。”茉莉的眼神更锐利了些,“你不是土生土长的战士,也不是学院培养的法师,更不是追逐利益毫无底线的流浪游侠。你身上混杂了太多不该同时出现的痕迹。若要用比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腰间的雷霆风剑,又抬起:
“你就像是一柄从奇异熔炉里锻造出的武器。形制怪异,却异常锋利。”
我呼吸微紧,喉咙里涌出一丝苦笑。
“熔炉?”我开口,声音低哑。
“是。”她轻声道,“但我不知道那熔炉是什么。是另一片大陆?另一条时空?还是……另一个世界?”
夜色退去,篝火余烬在风里断断续续地闪烁。
茉莉依旧低头伏案,圣典摊开在她的膝头,纤长的指尖一笔一画地补全那些支离破碎的古文。
她眼神专注,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羊皮纸上颤抖。
我看着她不免暗暗叹息,或许她根本对我这个人没什么兴趣——她失去了记忆,如同一只被剥夺归巢本能的鸟,每一片羽毛、每一阵风声都可能是她找回过去的线索。
观察我,剖析我只是她习惯性地抓取信息,用以拼凑属于自己的真相。
她的眼神从来都不是带着情感的凝视,而是冷静的审视。
想到这一点,我胸口微微一闷。
想到之前还对这个女人不感兴趣,不想跟她扯上什么关系,如今我真觉得自己是个贱骨头。
“今天早点休息吧。”我轻声开口,手指拨弄火堆里的木炭,火星飞溅。
“明天就是讨伐安达利尔的日子,我们都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茉莉的笔尖一顿,随后微微摇头。她合上圣典,抬眼与我对视,神情平静如水:
“别担心。做这些不会影响我的战斗。相比战斗,这些字迹更单调,也更轻松。”
她的语气太过冷淡,像是将自己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一个是记忆缺失、急切追寻真相的她;另一个,是在战斗里能以圣光屹立的守护者。
我张了张口,却没再劝。
翌日,晨曦苍白。
罗格营地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在木栅外集结。
我和花妃们整装待发,踏上前往安达利尔巢穴的道路。
一路上的空气逐渐变得潮湿阴冷,腐烂的恶臭从修道院的大门向外弥漫开来。
那些被蛛丝缠绕的枯骨、沾满黏液的岩壁,预示着我们即将深入的,是一片丑恶的梦魇。
茉莉随行在我身侧。她的动作和往常一样谨慎,却隐隐透出一股说不清的异样。她的目光时常游移,呼吸略显急促。
“你没睡好吗?”
我低声问。
她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将掌心微微抬起,一缕圣光在指尖浮现,像是给自己一份镇定的力量。
我当时却没多想,或许昨夜她太过沉迷修复圣典,以至于没得到足够休息。
反正我们在场的几人彼此配合默契,就算她偶尔分神也不至于左右局势。
可我错了。
安达利尔的巢穴深处,烈焰摇曳。
那是地狱的味道。
她的身影从蛛网与血肉筑成的王座上缓缓站起,丑陋而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