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盏没有说话,只是垂首,眼中的数据流闪烁。
她像是一台冷静的分析机,却默默记录着我的每一句话。
黑蔷薇的呼吸在片刻沉寂后,终于缓缓平稳下来。
她低声反问:
“契约者……你已经看穿她的把戏,可你为何还留她在船上?”
我笑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
“因为她有用。无论真假,她身上都有秘密。她不急,我也不急。狐狸嘛——不被拆穿时,总是最愿意露出尾巴的。”
舱室里的空气沉沉的,火炉里木柴“噼啪”燃烧,昏黄的光影映在每个人脸上,把她们的神色照得忽明忽暗。
外头风雪依旧在怒吼,厚重的船壁却隔绝了寒潮,留下的只是一种让人心绪暗暗躁动的窒闷。
“事实上,我们也不能把她赶走。”
我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冷硬的笃定。
四女同时望向我。
茉莉碧眸中透着不屑,黑蔷薇的红瞳闪烁着疑问,水仙依旧温柔的笑容里藏着一丝意味不明,金盏则冷艳无波,双瞳里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我伸手拿起酒杯,轻轻摇晃杯中残余的酒液,火光映照在液面上,宛如血色涟漪。
“如果我们赶走她,那就只能继续让惊魂号在这片冰原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别忘了我们只有几天时间。”
我目光一一扫过她们,声音低沉:
“若是这几天没有成果,那就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什么都得不到,这样浪费时间是才是最愚蠢的选择。”
茉莉冷哼一声,羽翼微微震动:
“可她明明充满了算计。你不怕她暗中捅你一刀?”
“她绝不会蠢到真的用刀子捅我,而是要用计谋算计、利用我们,或许只有事成之后她才会对我们露出獠牙。”
我笑了,笑容中透着锋锐:
“比起浪费时间,我倒是更愿意先被她骗一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短暂的寂静被火炉的爆裂声撑开。
“至少先看看她能带我们去哪里吧。”我继续开口,语气冷酷,却隐含算计,“如果她带我们走进陷阱,带我们去到危险的妖魔巢穴,那也正好——我们就不必再费力寻路,直接杀进去便是。”
黑蔷薇红瞳微缩,盯着我,唇角抿紧。我将酒杯放下,指尖在桌面上滑过,像是在描摹某种轨迹。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我唇角微微勾起,冷笑一声,“那更好,我们就能见识一下那个所谓的‘魔兽王’到底是何方神圣。”
水仙轻声笑了,声音婉转如丝,蓝眸闪过一抹阴郁:“夫君果然是天生的调查员,不管真假,你都能从中找到乐趣。”
她的笑容温婉,却带着一丝几近病态的欣悦。
我并未回应,只是抬眼望向舷窗。
风雪拍打船体,发出低沉的“轰鸣”,天地间一片死寂,却仿佛在暗暗酝酿着更庞大的阴谋。
“其实那狐狸的话语里,我唯一相信的就是那‘魔兽王’确实存在。”我的声音低冷,像在宣判,“那些魔兽在追捕她时的纪律性,不是普通野兽能做到的。它们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听从某种意志的驱使——”
我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这才是真正值得在意的东西。”
火焰在炉中呼啸,光与影摇曳。四位花妃各怀心思,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隐隐躁动。
接下来的三天里,惊魂号在无边的风雪荒原中缓缓北上。
白茫茫的冰原像是没有尽头的死亡荒漠,偶尔掠过的风声尖锐如刀,切割着船体外壁,仿佛要把一切都磨成粉末。
凤仙·玉藻安静地待在船上。
她的粉发和九尾在舱内的光下显得过分艳丽,像一朵盛开的樱花,不属于这片白色荒芜。
可她并不急躁,也没有再像最初那样惶惶不安,而是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仿佛一只学会在狼群中低伏身子的狐狸,等待最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