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沉默中,她崩溃了。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沙哑的不成调的音节,然后,她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她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将额头深深地抵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这是一个……土下座。
一个最彻底的、放弃了所有尊严的谢罪姿态。
她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是的。
我喜欢。
我就是这样一个喜欢着这种变态事物的,无可救药的人渣。
我错了。
对不起。
请你……审判我吧。
卧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佐久间凛看着跪在地上的广濑真优,看着她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单薄脊背,眼神里的那抹玩味缓缓地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混杂着叹息的情绪。
佐久间凛缓缓地在床沿边坐了下来,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身影,久久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昨晚在恢复记忆后,自己脑海里那些混乱的思绪。
她是来……寻求一个答案的。
一个关于“广濑真优”这个人的答案。
而现在,答案的一部分,似乎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扶她起来,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空中,最后无力地垂落下来。
“起来吧。”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这样……没法聊天。”
……
“起来吧。”
佐久间凛的声音像一滴水,滴落在广濑真优滚烫而混乱的神经上。
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但那是一种命令。
广濑真优的身体比她的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那因为长时间跪地而麻木的膝盖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她颤抖着用双手撑着地板,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上半身撑了起来。
她不敢站起来,只是从土下座的姿势变成了跪坐的姿势,她依旧低着头,长长的湿漉漉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她像一个等待着最终判决的罪人,不敢有丝毫的逾矩。
“这样……没法聊天。”
佐久间凛又说了一句。
广濑真优的身体又是一颤,她知道凛的意思是让她坐到椅子上,或者床上以一个平等的姿态对话。
但她做不到,她没有那个资格,她只是跪坐着,一动不动,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卑微和忏悔。
佐久间凛看着她那副样子,没有再强求,她似乎也明白了,对于现在的广濑真优来说,任何形式的“平等”都是一种无法承受的残忍恩赐。
沉默,再次降临。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漫长。
广濑真优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在为她敲响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