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感到的是一种令人晕眩的权力感,那是兴奋,是刺激,但那不是快乐,快乐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快乐应该是温暖安宁的,而那份感觉则是冰冷的,狂暴的。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命令佐久间凛,对自己说出“主人”这个词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快乐吗?
不,当她听到那个被她视为光芒的佐久间凛,用那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对自己说出那个卑微的词语时,她感到的是一种巨大的亵渎神明般的背德感……
她想起了,自己命令凛穿着那身白色的丝袜和手套,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满足她那肮脏欲望的夜晚。
她想起了,自己埋首在凛那双被白色丝袜包裹着的修长而冰冷的大腿之间,用舌头去品尝那份属于神明的圣洁味道。
她想起了,自己从背后侵犯凛那具青涩而美好的身体时,那种令人疯狂的触感。
她想起了,自己在达到高潮的那一瞬间,那种仿佛灵魂都出窍了的,短暂虚假的极乐。
那个时候……她快乐吗?
不,那不是快乐。
那是一种……填补。
广濑真优每一次的侵犯,每一次的占有,都像是在往那个无底的欲望黑洞里倾倒着沙土,她希望用这种方式能把那个洞填满,但她得到的只有片刻的欲望被满足后的平静,而当那份短暂的平静过去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加令人窒息的空虚和自我厌恶。
每一次当她从凛的身体里退出来,看着凛那张麻木空洞的脸,看着自己那沾满了污秽的双手时,她都想杀了自己,罪恶感像最浓的硫酸,将她那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灵魂腐蚀得面目全非。
所以……快乐?
不。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她只是一个被自己的欲望牢牢捆绑在刑架上,日复一日地对自己施以酷刑的可悲囚犯,而佐久间凛是她用来行刑的那把最锋利的刀。
……
广濑真优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表情,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充满了自嘲和彻底的自我否定的扭曲弧度。
她看着佐久间凛,看着这个被自己伤害得最深,却又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自己的“神明”。
然后,她用那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如同漏气的风箱般的声音,轻轻地说出了答案。
“……不。”
“一点……也……不快乐。”
说完这句话,广濑真优那刚刚扯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佐久间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广濑真优,看着这尊由自己亲手完成的名为“绝望”的艺术品。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鸟鸣声。
然后,就在这片凝固的宛如永恒的死寂之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个声音不大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它像一片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在这片死寂的灰白色废墟上。
“主人。”
……?
……什……么?
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
“咔嚓。”
广濑真优好像听到了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那双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的空洞眼睛,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涣散的瞳孔在一刹那间凝聚成了两个比针尖还要细小的,充满了惊骇与恐惧的黑点,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地一颤,那不是活过来的颤抖,那是痉挛性的抽搐。
广濑真优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像一个生了锈的几百年没有动过的机器人,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声音的来源处。
佐久间凛。
她正坐在床边,姿势没有任何变化,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足以让广濑真优天地颠倒的词语,根本不是从她那张漂亮的嘴唇里说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