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情绪翻腾,我强忍着羞耻感,厚着脸皮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狼狈。
“影阿姨,”我深吸一口气,主动地转移了话题,“我们…一会去哪里?”
“去找墨渊。”
墨渊?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
“嗯。”
影阿姨点了点头,开始为我介绍起这个即将成为我建城大业中,关键人物。
“墨渊,曾是中州工部最有名的建筑大师。十多年前,因为性格耿直,不愿与朝中权贵同流合污,”
“也因此,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安上了一个贪污的罪名,满门抄斩。唯有他一人,被陛下特赦,免了死罪,流放至北境,永世不得还朝。”
“来到北境后,他便心灰意冷,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系,终日与木石为伴,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匠人。”
“将军曾多次派人请为北境修葺城防,但他都以‘罪臣之身,不敢再涉官场’为由,一一回绝了。”
“不过,”影阿姨顿了顿,“这一次,他应该不会再拒绝了。”
北境主城的南市,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没有军营的肃杀,没有长街的萧瑟,只有鼎沸的人声和混杂的气味。
铁匠铺里飞溅的火星,木工房中弥漫的松香,还有酒馆里传出酒香,共同构成了这座边陲重镇最真实、也最富有生命力的一面。
影阿姨领着我,穿过人群,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我们在一扇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木门前停下。
影阿姨抬起手,用一种极其特殊的,三长两短的节奏,叩响了门环。
门内,一片死寂。
良久,就在我以为里面没人,影阿姨的面色不变,只是对着门板,用那清冷声音说道:“将军有令,事关北境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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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依然沉默良久,最终,吱呀一声,木门极其缓慢地向内拉开。
一个须发皆白,身穿一身满是油污破洞的麻布长衫老者,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那双浑浊的眼睛,先是在影那张冷峻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落在了我的身上。
“将军的儿子……”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她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这把老骨头。”
他没有再多言,也没有邀请我们进去,只是自顾自地转过身,背对着我们,走回了院子中央那张巨大的工作台。
我和影对视一眼,默默地跟了进去,并随手关上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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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比我想象的要大,也更加的混乱。
各种各样的木料、石块、金属零件,杂乱无章地堆放在院子的各个角落。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木屑和石屑,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人拿起一把刻刀,重新趴了下去,仿佛我们只是两团不存在的空气。
所有的心神,似乎再次沉浸在了手中的那件作品之上。
“墨渊大师,”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沉声说道,“晚辈林夜,奉我母亲白霜华之命,前来请您出山,为我北境,建一座城。”
墨渊手中的刻刀,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