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触及到我时,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渴望。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牢门边,双手抓住铁栏,急切地恳求道:“大人,求您明察!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从未羞辱过将军,是那些丘八血口喷人,他们冤枉我啊!”
“你是何人?”我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地审视着她。
那女子显然被我的气势所慑,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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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求生的欲望让她强行压下恐惧,她努力地挺直了些腰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卑微。
她抬起手,随意地将黏在脸上的乱发拨到一旁,露出一张沾着灰尘却难掩清丽的脸庞。
“回大人,小女子韩元,乃中州玄剑门的内门弟子,主修剑道。”
她说到这里,似乎找回了一点自信,声音也平稳了许多,“在江湖上,朋友们抬爱,称我为‘白衣仙子’。”
白衣仙子?
我差点笑出声来。
江湖,一个多么可笑的词。
在中州那些歌舞升平的地方,或许还有这些所谓的“江湖人”生存的土壤。
他们练着一些花里胡哨的剑法,自诩为侠客、仙子,在普通人面前耀武扬威,彼此之间互相吹捧。
一个区区三阶、四阶的武者,也敢妄称“仙子”?
在北境,在常年与蛮族厮杀的战场上,决定生死的只有劈砍的效率和刀锋的锐利。
这些所谓的“仙子”、“居士”,在我们北境军士看来,不过是一群绣花枕头,是温室里精心培育却经不起丝毫风雨的娇嫩花朵。
将他们扔到战场上,面对那些茹毛饮血的蛮族战士,他们甚至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我的沉默,似乎让韩元感到了一丝不安,眼神闪烁间,声音也弱了下去。
我向前踏了一步,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我弯下腰,与她那双充满惶恐的眸子平视,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我娘什么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狠狠地砸在了韩元的心上,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一眼我身旁亲昵地挽着我手臂的影阿姨,“你…你是…将军的…儿子?”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我问你,”我加重了语气,“你,说,我,娘,什,么,了!”
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窒息。
求生的本能让她疯狂地摇头,双手在身前胡乱地摆动着,语无伦次地辩解:“没有!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我冤枉啊!我…我那天只是…只是想灌醉那几个士兵的头儿,从他嘴里套点话…谁知道…谁知道话没套出来,反而被他们……”
她的话说得颠三倒四,但其中的信息量却让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灌醉士兵,套话?一个中州来的“仙子”,想从我们北境的军官口中套取什么情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影阿姨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
她的动作很轻,却成功地将我的注意力从韩元身上转移开。
“少主,别听她胡言乱语了。我已经派人去查过了。这个韩元,在门派里行为不检,勾引自己的师父,被她师娘发现后,废除了部分修为,逐出了师门。她走投无路,才想来我们北境的新城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另寻出路。”
影阿姨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牢里的韩元也听得一清二楚,随着话音落下,韩元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
她死死地盯着影阿姨,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嘴唇翕动着,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颓然地垂下头,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原来如此。
我心中了然,最后一丝兴趣也消失殆尽。
一个被逐出师门的浪荡货色,一个企图用美色换取前程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