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算准了我按捺不住,必然会动身前往。
于是,她便留下了这个无法拒绝的“陷阱”,用北境军民的大义来绊住我的双脚。
我粗略扫了一眼,最上面的一份卷宗,封皮上写着“粮草调拨”四个大字。
下面隐约还能看到“边防巡逻”、“斥候密报”、“军械损耗”等字样。
如此庞杂的事务,层层叠叠在一起,即便是我不眠不休,也至少需要两日才能处理妥当。
而阿蛮他们的首领选拔,就在明日。
时间,被母亲精准地计算到了极致。
“李将军,”我压下心头窜起的烦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也尽可能地显得谦逊,“你也知道,我对军中事务并不熟悉,这些要务,事关重大,还是由您代为处理更为稳妥。毕竟,您是我娘最信任的人。”
我试图将这份责任推出去,但李信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少主言重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甲胄在他身上叮当作响,“将军的命令,末将不敢违背,更不敢僭越。她说了,必须由少主亲为。这是您作为北境继承人,必须承担的责任。末将,只负责从旁协助。”
他的话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在北境,母亲的命令便是铁律。
如今,我在和太子的大战中展露出的实力,已经让北境所有的军民都将我视作了未来的继承人,我的地位,在他们心中早已不亚于母亲。
李信此刻的态度,既是恭敬,也是一种无声的提醒,我不能逃避这份权力所带来的责任。
我盯着他那张不为所动的脸,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硬闯,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甚至可能动摇我刚刚树立起的威望,同时又违背母亲的意愿…
“…好吧。”我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见我应允,李信紧绷的脸才稍稍柔和了一些。
他对着身后的亲兵挥了挥手,“将文书抬进书房。”
“等等。”
我制止了正要迈步的士兵,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脑中闪过。
李信疑惑地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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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指了指府外的方向,“不必那么麻烦了。你们,把这些东西,全部送到地牢去。我稍后会去那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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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李信一愣,显然没明白我的用意。
“对,地牢。”
我加重了语气,“那地方清静,没人打扰。”
李信虽然满心不解,但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多问,随即对亲兵们下令:“按少主说的办!”
“是!”士兵们应诺,抬着那几只沉重的竹筐,转身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跟在几名士兵身后,我与李信随意攀谈起来,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中州那边的动静,“根据暗探传回的密报,皇帝得知太子被我们生擒之后,当场便气血攻心,吐血昏厥。自那以后,便一直卧病在床,已有些时日未曾上朝。如今的中州朝堂,已是暗流汹涌。”
“哦?那老皇帝,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对于那些皇族,我可是没有半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