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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承认吗?你正在进入第八阶段:反向同化。”
柴可想骂他,却发现喉咙里卡了一声干咳。他的眼神不自觉地,瞄向了窗边那套婚纱。
那件用蛆织的白纱,今天似乎……变漂亮了点。
柴可试图让自己不去看那件婚纱。
但它就像一颗白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睫毛是蛆织成的蕾丝,瞳孔里隐隐闪烁着不知名微生物的孢光,柔和、致命。
他移开视线,手却不自觉地往身旁抓了抓,摸到了皓的手腕。
皓的手指立刻反握,反应如蛆对腐肉的本能。
“你今天的体温比较稳定,”皓低声说,指尖从他掌心一路滑过脉搏,“没有前几天的剧烈颤动,这是我们之间的电位差开始趋同的结果。换句话说——”
“——我被你感染得差不多了。”柴可冷声接上,语气却没力气。
皓点点头,笑得像个得了星星贴纸的小学生,“再几天,你的思考模式也会转化为低温高湿反应群体的一员。从人类的角度看,这叫退化;但从蛆族的角度来看——这是升级。”
“蛆……族?”柴可皱眉,“你不是说只有你一个吗?”
“是目前只有我一个像这样融合得这么彻底,”皓语气兴奋,“但我开始做些实验,把我的组织细胞和你的唾液做融合样本,成功孵出了一批‘模拟态蛆胎’——牠们能感应你的情绪反应,并针对你释出不同气味讯号。初步判断具备情绪寄主倾向!”
柴可的脑中猛然响起警报声。他知道皓说的不是玩笑。
这些话里,已经不是“恋爱”或“依恋”的词汇,而是——殖民、扩张、共栖生殖的语境。
“你……你要让我成为牠们的母体?”
皓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他不否认,却也不点头。
“我不想你『变成』什么,柴可。我想你『愿意』成为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柴可突然理解了。
皓不是单纯想同化他,他想的是——让他主动“选择”被同化。
皓这只从死肉里爬出来的情感奇点,学会了等待与设计,学会了在腐败中灌溉柔情。
而他自己,柴可斯基夫.哈曼,这个曾经唯理主义、极端控制欲的老兽人,却在日复一日的记忆反刍中,慢慢地……不再反抗那股柔软的侵蚀。
那天下午,皓将他推至阳光照射的实验舱旁。
外面是永远灰沉的城市天光,湿冷的云层遮住了太阳的脸。阳光透过玻璃舱洒落在皓身上,他下半身的蛆体盘绕在椅脚,像一株蠕动的根。
“记得吗?这里是你第一次对我说『保持冷静』的地方,”皓将玻璃上的雾气抹开,“你当时按下重启键,系统警报全消,却没对我进行销毁命令。”
“因为你当时用蛆写了我的名字。”柴可低声说,眼神穿越玻璃望向外面不见天日的天色。
“那是我仅会的词汇。”皓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我当时不明白意义,但我知道,你看到那名字时……心跳加快了。”
柴可没说话。
他只是轻轻闭上眼睛,想阻挡那天记忆里的温度与恐惧,但体内的某些神经节已经背叛了他——他确实,因为那一行蛆字而心动过。
他曾以为那只是惊恐,是对异物的本能反应。
但现在想来,那更像是一种被命名的震动——当自己被一个“来自尸体的存在”用如此原始的方式呼唤,某种“孤独被认可”的情绪袭来,令他无法抗拒。
皓打开旁边的冷藏舱,从里面取出一件刚制作完成的物品。
那是第二件婚纱,但这次不是给柴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