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愿意醒过来。”她喃喃,视线不自觉落到了他的脸上。
注意到的医生露出一个淡漠的笑,眼神温柔的像是看穿了死亡的把戏一般“别看我,去看这座城市迟早会迎来的那个英雄。”
“什么样的。”她问。
他摇摇头:“不知道,但你肯定会和他们产生联系。”
“那什么时候。”她又问,语气多出一丝焦虑。
他又摇头:“不知道,但那个时候我们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
知更鸟没有出声。
黄金的十二点整,有两滴泪水静谧的模糊了视线,尘埃洒落一地,悠远而沉美的星轨之上,繁星心脏的鼓动宛如列车低吼的轰鸣响彻晦明的天际线,从这头奔向那头。
再度发声时,她嗓音低低的:“您是听到了什么吗?”
“我什么也没听到孩子”他平静的说着,仿佛置身事外:“只是岁月允许我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也许未来…又或是不久,你的愿望就会得到实现吧。”
“您会为我见证吗。”
“会的,”他说:“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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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那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他凝视着她浮现晕红的脸,像是预料到什么般没有立刻回答。
在这样暧昧的气氛里,夜空变得细碎且晃眼,明润星斗与新月洒露的万丈银光倾倒在两人的身上,充斥凉意的夜风送来花香,枙子花的芬芳,百分百的清雅轻吻耳垂,好似记忆里妻子的呢喃。
他这时不禁想到,自己心里还有对那道凄然孤寂的幻影的爱吗。
世俗的激情早已占据了他的身体和生活,对两个孩子的愧疚与忏悔也于昨日充斥胸膛,那道寂寥又遥远的亡妻的影子如今仍找上自己到底是出于何种原因,抑或是自己主动找上她的。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冷风携着悠扬的的琴声入窗而来,对窗外的世界施予噤声。
再度开口时,舌?涌现的一阵苦涩让心脏凝滞了一秒:“这是不被允许的,知更鸟。”
“……您总是这么不解风情。”
医生微微颔首,沙哑的声音倒出皎洁的新月:“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更希望你带着我挑墓地。虽然我向来拗不过你。”
“您是已经想埋了自己吗。”
“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他说,语气已失去彼时的淡漠:“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孩子,跟当初那样。”
“什么。”
“来满足彼此一个心愿,就像星神实现世人的愿望。”
知更鸟曾幻想过如果父亲能再年轻十岁捡到她,会不会就能见证白发凋零的过程了。
银光给眼前的事物镀上了一层膜,簌簌夜风穿过,繁星交织跃起光斑跳动在流光溢彩的剪影上,无垠的光影凝结出时间的脚步,伴着新一天敲响的第一阵钟声回荡在荒无人烟的海面上。
三年前,她向伟大的星神许愿期待自己心中的情感能够得到实现,星神没有回应她;而当她再次向星神许愿的时候,愿望还是那个愿望,但内心的情感已被另一种情感替代,然而星神还是没有回应她。
可如今,她已不再信任星神的这个此刻,昔日没得到实现的愿望由另一种方式得到补完,让她可以在自己所期待的那个人的眼中得到最纯粹最直白的坦白。
少女咧开一个微妙的笑:“那,爸爸先说。”
老人微微仰首,侧目,窗外是五彩缤纷,车水马龙的景象,迷幻的不真实,又叫人甘愿沉沦其中。
他吐出口气,不知何种原因他不再感受到死亡的威慑,对生命的重量也不再畏惧。
他对自己生命的把控如日中天,仿佛回到了与妻子相见的那天。
嘴角扬起,声音怀揣着对未来的期许和对少女的安慰:“我希望,你能为我的死亡而哭泣。”
闻言的她愣了一下,嬗口微张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开口时脱出的话语显然和彼时的情绪大相径庭。
“那…我希望爸爸能和我举行一场婚礼。”
人终究躲不开自己年轻时不经意扣动的扳机,医生如此想道——确切的说他和知更鸟在空中漂浮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意识到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或是罪孽迟早要找上门来。
可能是惩罚,可以是折磨,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会是赐福。
医生重新望向她时,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对自己抱有可怕恋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