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暗骂一句,本想转身就走,假装没看见她。
但她似乎已经发现了我,那双深邃的紫色眸子越过几张桌子,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呀,这不是我们那位来自须弥的小学者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她特有的、略带沙哑的磁性,怎么?
莫非你也喜欢我们稻妻的油豆腐?
还是说…又有什么烦心事,想来借酒消愁呢?
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酒馆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见我落座,便过来询问需要什么。
我胡乱点了一壶清酒和一份烤鱼。
神子大人真是好兴致,这种地方也能碰到您。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客套的恭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尤其是在这种陌生且可能充满敌意的地方。
呵呵,小酒馆有小酒馆的乐趣。
八重神子又夹起一块油豆腐,细细地品尝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脸,比起神社那些一成不变的清规戒律,偶尔体验一下这凡尘俗世的烟火气,倒也不失为一种调剂。
倒是你,小学者,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那股独特的、混合着樱花与油豆腐香气的味道又飘了过来,离我很近,看起来脸色可不太好。
莫非是昨天我给你的解签,让你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了?
她这话一出口,我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什么叫“夜不能寐”?她那算是什么解签?简直就是故弄玄虚,把我当猴耍!
神子大人说笑了。我强压着怒火,扯了扯嘴角,您的指点高深莫测,我愚钝,还在慢慢参悟。
哦,是吗?
八重神子眨了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用那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参悟?
依我看,你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可不像是参悟出了什么人生真谛,倒像是…嗯…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叩叩”的轻响,像是一只迷路的小狐狸,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对着月亮呜呜地叫呢。
她把自己比作狐狸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把我比作迷路的小狐狸?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
神子大人,我…我想反驳,想说我不是什么迷路的小狐狸,我想说我只是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她却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继续用那种戏谑的语气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小学者,你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倒也挺可爱的。
就像那些被抢了松果的小松鼠一样,毛都炸起来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对方。
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她说着,竟然还伸出手,想来捏我的脸颊!
这一下,我再也忍不住了!
永久地址
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直冲头顶。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或许是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戏彻底激怒了。
我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从须弥带来的、一直被我视若珍宝的神秘怀表——一个造型古朴、黄铜外壳上镌刻着复杂星象图案的怀表。
此刻,看着八重神子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笑容的绝美脸庞,感受着她指尖即将触碰到我肌肤的微凉,我狠狠地按下了怀表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咔嚓。”然后,世界,凝固了。
酒馆老板举着酒壶正要给我倒酒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酒液从壶嘴倾泻而出,却悬停在空中,形成一道晶莹的弧线。
邻桌客人高谈阔论时扬起的手臂,定格在了一个夸张的姿势。
窗外飘落的雨丝,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静止在半途。
就连空气中弥漫的油烟和酒气,似乎也停止了流动。
而八重神子,她那伸向我脸颊的纤纤玉指,停在了离我不到一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