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潭畔,三处凶险绝伦的恶战,至此已有两处停止下来,只有太上和飞鹰教主张天正仍在激战之中,而且战况愈演愈烈。
因为两人都是艺出老会主黑海宝王传授,你会的,我也会,而且经过这二十年时光,双方剑上造诣,都已到达炉火纯青之境。
两人一直打到百招之后,依然难分轩轻。
太上报仇心切,眼看久战不下,心头焦急,首先发难,口中清叱一声,身化—道耀目精虹,刺空直上。
她使的自然是“飞宝三式”中“神宝出云”!
张天正一见她施展“飞宝三剑”,哪还怠慢,口中长啸一声,同样的身化长虹,韦空直上,他使的也是一招“神宝出云”!
两道剑光,直冲而上,当真像白虹贯日,到了三丈高处,突然响起一阵密如连珠,震撼心弦的“锵”“锵”剑鸣,半空中爆出了一片火树银花,银芒流转,四下飞散,一瞬而没!
两条人影,宛如流星般飞泻而下,地面上又登时漾起两道矫若游宝的匹练,匝地盘空,缠斗在一起!
一阵又一阵的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突然间,又有一道耀目长虹,冲霄而起,紧接着第二道长虹,跟纵飞起,半空中又是一阵双剑交击,所发出的金铁狂鸣。
两人为了抢制先机,往往都想先发制人。
“飞宝三剑”全是腾空发剑的招式,但两入所学,同出一门,因此你纵身跃起,我就跟踪而上,谁也不肯让谁占先。
两人从地面订到半空,再从半空打到地面,打来打去,依然是半斤八两,不分胜负。
这在两人来说,剑招既不出奇,打到上天落地,犹如喂招一般,毫无半点惊险可言!
他们这场合生忘死的缠斗,也根本没有谁可以出奇制胜。
如今己成了消耗战,谁的功力较逊,打到最后,谁先支持不住,先倒下去,谁就输掉性命。
但在旁人看来,这样上天入地的恶斗,实在惊心动魄,尤其是这一阵紧似一阵的金铁交鸣,震耳惊心,每一剑使人提心吊胆,一颗心跟着狂跳。
韦小宝两只眼睛始终注视着太上和张天正两人,他心切父仇,更关切太上的安危,两人打到急处,他一颗心就好像塞在喉咙口,连大气都透不出来,同时,他也在琢磨,娘这招“怒宝盘空”如果改为重阳真人留在壁上的第七式,在韦空发剑之时,身向左旋,剑势下沉,就可刺中张天正的右腰“笑腰穴”。
但是如果改用第九招,剑尖再上挑半寸,同样可以刺空张天正的咽喉。
他默默地看着,也默默地想着。
重阳真人九式飞跃刺击的壁画,一幅接一幅地从他心头流过,觉得如果自己出手,大概只要五招,就可置张天正于死地。
但太上偏偏不许自己出手,这是她老人家二十年前立下的重誓,要手刃姓张的老贼,替爹报仇……
就在他瞪着双目,陷入沉思之际,蓦地一声凄厉惨嗥,传入耳际。
韦小宝蓦地一惊,急急回头看去,只见太上一剑劈死红衣番僧,以剑支地,一张脸惨白得怕人。
不,太上身子摇晃,一下就摔倒地上。
韦小宝急忙一跃而起,朝太上身边掠去。
荣敬宗也跟着掠了过来,目光一注,皱皱眉,低声道:“二姑娘好像伤得不轻。”
韦小宝道:“老伯可曾看出太上伤在何处?”
荣敬宗道:“巴图这番狗,学的是瑜珈门武功,二姑娘极可能中了他“大手印”。”
韦小宝急忙扶起太上,左手按在背后“灵台穴”上,缓缓把真气度去。
太上一身修为,何等深厚,只要有外来的真气,催动了她本身气机。
昏迷过去的人,立时清醒过来,渐渐睁开双目,看到替自己度入真气的是韦小宝,似是极为感动,点点头有气无力的道:“孩子,是你。”
韦小宝道:“太上不可说话……”
太上道:“孩子,不用输气了,快放开手,我还支持得住。”
韦小宝道:“太上伤势虽然不轻,但以你老人家的修为,只要引气归窍,引血归宫,经过一段时间的运功调息,即可很快复原。”
太上道:“你说的,老身自然知道,但老身被贼秃两记“大手印”,都击中要害,已经不中用了,你不用再替老身多耗气力,快快住手,趁老身伤势还未完全恶化之前,我有话和你说。”
韦小宝并未立即放手,说道:“太上难道不想治疗了么?”
太上惨然笑道:“孩子,不用说了,我两处内脏已被震碎,纵有仙丹,也医治不好了。目前只是仗着我多年修练,元气未尽,还能苟延些时,你纵然度入真气,也无济于事。老身在未死之前,还有很多话要和你说,为时无多,你快坐下来。”
荣敬宗看出太上脸色不对,忙道:“韦公子,二姑娘既然这么说了,你就不用再输气了。”
韦小宝道:“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