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同稀薄的、带着尘埃的金色液体,艰难地从避难所木板的缝隙中渗透进来,在空中勾勒出数道光柱。
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翻滚、漂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杂着布料烧焦后残留的焦糊气息。
刘子樾靠在沙发上,那张曾经柔软的沙发如今只剩下破损的弹簧和肮脏的棉絮。
他紧握着一张合影,照片的一角已经磨损卷边。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而那笑容,如今像一根尖刺,深深扎在他的愧疚感里。
昨日一整天的搜刮一无所获。
这片区域附近所有可能存在物资的小区、药店、超市,都早已被一波又一波的幸存者洗劫得比沙漠还要干净。
物资的匮乏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正缓缓勒紧他的脖颈。
食物又消耗掉一天,药品一样也不多了。
这点可怜的储备在末世里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检查了一下背包,除了半卷医用胶带,就只剩下一包包装破损的创可贴。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烦躁地将那张照片塞回背包深处,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无力的愧疚感一同埋葬。
他站起身,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希望渺渺的搜刮。
窗外,丧尸那标志性的、介于嘶吼与呻吟之间的低吼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白天,只要不主动去惊扰它们,这些怪物就像一尊尊丑陋的雕塑,安静地蜷缩在城市废墟的各个阴影角落里。
可一旦夜幕降临,它们便会苏醒,嗅觉变得异常敏锐,成为致命的猎手。
刘子樾选择在清晨行动,尽管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但总好过在夜晚成为被围猎的晚餐。
他熟练地穿上自己改装过的羽绒服,关节处都用厚实的布条缠绕加固过,头上戴着一顶从工地上捡来的安全帽。
腰间,那根钉满了生锈铁钉的棒球棍是他唯一信赖的伙伴。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浓郁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
街道上,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躺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如同丑陋的疤痕,烙印在龟裂的柏油路上。
他压低身形,像一只警惕的野猫,悄无声息地滑向一条他从未探索过的小巷。
小巷的尽头,一辆轿车歪斜地撞在墙上,车门半开着,车窗玻璃碎裂一地,锈迹如同藤蔓般爬满了整个车身。
他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耳朵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被踩扁的金属罐头,慢慢靠近那辆轿车。
车内一片狼藉,座椅被撕扯得露出黄色的海绵,仪表盘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腐臭与汽油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味道。
他正准备探身进去翻找后座,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被刻意压抑的抽泣声。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身,棒球棍被他高高举起,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在巷子角落的一个垃圾堆旁。
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一个破旧的纸箱边,而在她身旁,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子。
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半边脸颊,露出的另一只眼睛里,闪烁着清冷而警惕的光。
“别动。”刘子樾的声音很低,带着命令的口吻。
高挑女子将怀里的女孩护得更紧了些,抬起头,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刺向刘子樾。
“我们不是丧尸。”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刘子樾缓缓放下了棒球棍,但紧握的姿势没有丝毫放松。
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身材窈窕,一件破损的白色衬衫即便沾满了污渍,也掩盖不住胸前那惊人的丰满轮廓。
下身的牛仔裤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勾勒出流畅而优美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