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我压抑的啜泣声,和洞外那越来越大的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泪水,似乎已经流干了。
就在我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悲痛中时,一阵细微的“悉悉索索”声,将我从绝望中拉回。
我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只见离恨烟,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她走到了山洞的另一头,从一堆干草下,抱出了一些我曾在山洞中提前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的木柴和引火物。
她熟练地将木柴搭好,然后取出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在她的指尖亮起。
“你想干什么?!”我惊恐地低吼道,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赶紧灭掉!她们也许还在搜山!你疯了吗?!”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她面前,想要将那堆刚刚燃起的火苗扑灭。
然而,她却用她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依旧冰凉,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们想必走了。”
她终于开口了。
“我已感受不到他们的魔气。这种魔气,以她们的功力,无法隐藏。”她看着我,那双清澈的眼眸,在跳跃的火光中,倒映着我狼狈不堪的模样。
“接着哭吧。”
她说。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如同最强大的咒语,瞬间击溃了我内心所有的防线。
那根名为“坚强”的弦,应声而断。
我再也无法抑制,身体一软,便靠在了她那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她的身上,带着雨后的湿气,带着草药的清香,也带着一丝独属于她的、冰冷的幽香。
那肩膀并不宽厚,此刻,却成为了我唯一的依靠。
我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里,像一个迷路已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开始失声痛哭。
“哇——!”
那哭声,嘶哑、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我哭父亲的惨死,哭我自己的无能,哭这世道的残酷,哭我那片空白的过去和未知的未来。
我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她那只冰凉的手,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后背。那动作,笨拙,却又带着一种无声的、强大的安慰。
洞外,是瓢泼的大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洞内,是跳跃的篝火,温暖着我们劫后余生的身体。
我的哭声,在小小的山洞中回荡,压抑而又充满了释放。
最终,哭声,盖过了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哭声,终于渐渐消散。
或许是心中所有的悲痛都已随着泪水倾泻而出,或许是,我连哭泣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我只是无力地靠在离恨烟的肩上,身体因为过度的悲伤而微微抽搐,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