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这位前一秒还如同温柔慈母般的师母,我毫不怀疑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这大起大落也未免太过刺激了吧?
就在我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时候,身旁的离恨烟用手肘轻轻地怼了怼我。
“呆子!还不快,谢谢师父师母!”她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带着一丝终于尘埃落定的喜悦,和一丝对我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的嗔怪。
我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对着那两位再次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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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谢楼主!多谢师母!小子……小子定不负烟儿!此生不渝!”我的声音因为激动与后怕而剧烈地颤抖着。
“起来吧。”鲁聃楼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准备离开这座让我们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威严大殿。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走出殿门的时候,楼主却又一次叫住了我。
“李邵。”
我回过头看向他。
“你的剑,我暂且替你保管。”他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我心中所有的困惑,“你若想能随时将它拔出。你若想能真正拥有守护你爱人的力量……”
他顿了顿,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却充满了,一种无形的诱惑。
“……那就明早卯时再来此殿。”
“今夜,你二人先好生将息吧!”
他说完便再也没有看我们一眼,缓缓地闭上了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眸。
我与离恨烟对着他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我们才牵着彼此的手,缓缓地退出了大殿。
殿门之外,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充满了好奇与八卦。
离恨烟那张本就因为喜悦与羞涩而涨得通红的脸庞,在看到眼前这副景象的瞬间,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看什么看!都给我回去练功!”
她那属于大师姐的威严,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那些弟子们一哄而散。
离恨烟这才拉着我那只还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手,向着那位于离恨楼最深处的、属于她的居所快步走去。
回去的路上,不再有登山时的压抑。
离恨烟仿佛一只终于能将自己最心爱之物展示给全世界看的小鸟,显得雀跃而又骄傲。
她拉着我,特意放慢了脚步,为我介绍起这个我即将称之为“家”的地方。
“你看,”她指着脚下那以温润的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径,“这些图案,都是楼内曾结为道侣的师兄师姐们,亲手拼凑的,有鸳鸯戏水,有鸾凤和鸣。”
我的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中震撼不已。这条路,哪里是路,分明是一卷记录了无数爱情的、无声的画卷。
“还有那些房子,”她又指向远处那些错落有致的楼阁轩榭,“我们这里的建筑,少有‘殿’、‘堂’这般庄重之名,多的是‘系情居’、‘听雨轩’、‘浣剑池’、‘同心桥’这般充满了痴缠意味的称谓。师父说,唯有懂情,方能练出至情之武。”
我听着她的介绍,心中那份属于“外来者”的孤独,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归属”的暖意,缓缓融化。
但一个疑问,却也随之在我心头升起:此地处处是情,为何却要取一个勘破离愁别恨的、如此决绝的名字——“离恨楼”?
而离恨烟,在这充满了情意的地方,又是如何保持了如此清冷的气质?
我们回到了她那间充满了少女气息与淡淡药草香的闺房之中。
离恨烟的闺房,与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冰冷的石床,没有肃杀的剑架。
整个房间都布置得雅致而又充满了少女的温暖气息。
窗边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花,淡淡的幽香与房间里那股独属于她的清冷体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能让人瞬间心安的奇妙氛围。
她拉着我,在房间里那张小巧的、由楠木制成的圆桌旁坐下。我看到桌上放着一个木制托盘,上面有一把精致的紫砂茶壶,和一个小巧的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