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她,也不太熟。”花长老摇了摇头,那双总是严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遥远的怅惘,“我只知道,她曾是一名在你被收养之前就已经仙逝的,与魏长老关系极好的传功长老之弟子。她天资聪颖,主修的是楼内的‘慈悲天’疗愈之术。只是……她在十七年前离奇失踪,从此,杳无音信了。”
我们怅然,只好接下这个有些沉重的使命。
待花长老也离去之后,整个小院,终于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身旁的诗剑行,没有说话。
我当着他的面,缓缓地,取下了头上那支他送我的、代表着我们二人私密情爱的白玉簪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一方最洁白的丝帕,将那支簪子,仔仔细细地,包裹了数层,然后,无比珍重地,放入了柜子中。
“怎么不戴走?”诗剑行有些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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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在战斗中损坏了,可就心疼了……那簪子又不是什么法器……”
“而且,这簪子放在家里,总归像是你我爱情的根,在这里发芽,不也很好吗?”
说罢,我取出了师母冷月所赠的那支、蕴含着宗师护体真气的“同心”玉簪,眼神,在瞬间,便从一个被爱意包裹的小女人,变回了那个即将踏入江湖、充满了决绝与锋芒的离恨楼女侠。
我将那支簪子,坚定地,插入了自己那早已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云鬓之间。
“这,才是闯荡江湖应戴的簪子!”
诗剑行点头,算是准了我的念想。
“倒是你,”我从抽屉中,取出了那个我最初送他的、他一直没用过的本子,塞回他的手中,“我送你的这个本子皮实的很,你可不许再像我这易损的簪子一样,只珍藏着不用。我们的‘道’,才刚刚开始,答应我,把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记下来,好不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我的要求。
我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我们所有回忆的、温暖的小院,准备出门。
可就在我们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我们却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在院门口,一道瘦削的、略显稚嫩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们,蹲在那片我们曾抵死缠绵的兰花圃前。
是顾云辞。
他似乎以为我们已经走了,并未察觉到身后的我们。
他只是提着一个小小的水壶,用一种极其专注、也极其笨拙的姿态,小心翼翼地,为那些刚刚绽放的兰花,浇着水。
他的动作,充满了虔诚,像是在照料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他才缓缓地站起身,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他看着那片在春风中微微摇曳的兰花,那张早已褪去了所有偏执与阴郁的、俊秀的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干净笑容。
然后,他才准备离去。
也正是在那一刻,他看到了我们。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惊慌,涌上了他的脸庞,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足无措。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的可怜模样,我的心中,那最后一丝的芥蒂,也终于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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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剑行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善意的、属于“师兄”的微笑。
我也同样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再无一丝一毫的失望与冰冷,只有一种,姐姐看着那终于长大了的弟弟般的、最纯粹的欣慰与温柔。
他看着我们,似乎是读懂了我们眼神中的含义。他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充满了无尽悔恨与感激的复杂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