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被净化,只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般潜伏着,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
?今日,这满场的杀孽与血气,终于成了点燃它的引信。那股狂暴的魔气如决堤的血河,顺着我的右臂,疯狂地涌入了我的体内!
?“……人……杀……”
?血手阎罗那愚钝而又充满了原始杀意的嘶吼,再次归来。
?我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层血色的滤镜所覆盖——烟儿焦急的呼唤,苏媚儿惊骇的眼神,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我能看到的,只有跳动的血肉;我能闻到的,只有甘美的血腥;我能听到的,只有那不断在我灵魂深处咆哮的、唯一的指令。
?“……杀……!”
?“嗡——!”
?“临渊”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那本是如同秋水般清澈的剑身,竟被那血色魔气彻底侵染!
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红水晶般的狰狞血色碎片,从剑格处开始疯狂蔓延,将整把剑都包裹成了一柄充满了不详与毁灭气息的“血刃”!
?【剑行!守住道心!那是心魔!】
?烟儿那充满了惊恐与爱意的意念,如同最后一缕微弱的阳光,试图刺破我心中那无边的血色黑暗。
?然而,毫无作用。
?【杀光……全都杀光……】血手阎罗的意志,在吞噬了我方才所有的杀孽之后,竟变得前所未有的“聪慧”与“恶毒”。
?【……你看那个叫姜奴娇的妖女……她在笑……她在笑你无能……杀了她!】
?【……再看那个叫苏媚儿的浪货……她刚刚还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如今又来假惺惺地帮你……她不干净了……杀了她!】
?【……还有……还有你最爱的那个……那个在你面前是圣洁仙子,在我身下却是反差婊子的离恨烟……不……在我的阳精里洗澡的璃堕仙……】
?【……也杀了她!杀了她,你就能永远地占有她!】
?【……这世间,皆是虚伪!皆是肮脏!杀光他们!你便是唯一的主宰!】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我那双本是充满了“侠医之道”的眼眸,此刻也彻底被一种不分敌我、只知毁灭的狂暴血色所彻底占据。
那股魔念,源自于血手阎罗。
源自于他死后,那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本源魔气所化的、附着在我的“临渊”剑上的血之碎片。
那股魔念,更源自于我自己的内心。
源自于我那不愿让烟儿,再次付出那般惨痛的、充满屈辱的牺牲的,无尽的愤怒;
源自于我那不愿让任何一个离恨楼的弟子,因我而死的,极致的自责;
愤怒与自责,被我亲手杀死的一个又一个敌人的血,熊熊点燃。
爱与恨。
守护与毁灭。
这两种本是截然相反的、充满矛盾的复杂感情,在这一刻,竟以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地纠缠、融合在了一起,然后化作了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意!
我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杀了她。
杀了那个正在用最残忍的、也最优雅的方式,玩弄着他人命运的娇奴。
然后……
杀了他们。
杀了那些被欲望彻底占据的、肮脏的童男童女。
杀了那些吓破了胆的、如同一群待宰羔羊般的离恨楼弟子。
杀了那个正在守护着自己那早已视若生命的“家人”的,可悲的苏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