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那苍老的身躯之上,不断地切割、盘旋、剥离,像一群超度他这副残躯的秃鹫。
它们没有伤及他的要害,却也没有给他任何可以快速解脱的机会。
它们只是,将他被无尽的罪孽所彻底玷污的、每一寸的血肉,都从他同样是罪孽深重的骨骼之上,一片一片地剥离。
那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却又慢得仿佛经历了千百年的时光。
最终,当那最后一片沾染了罪恶的血肉,也同样被彻底地净化之后,那片纯白的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一具依旧保持着盘坐姿态,不带任何一丝杂质的完整骨架。
以及,在那骨架的胸腔之内,一颗尚在缓缓跳动的、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魔教,由你所创。”玉虚剑仙看着那仅剩骸骨与一颗心脏的、可悲的存在,声音依旧冰冷,“为何,如今又有一位新的教主?”
那颗心脏,微微地搏动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却连【断情玉衡】都无法解析的意念,从那骸骨之中,缓缓传出。
【……教主……】
【……『祂』……已经命令老夫……忘记这一切了……】
【……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玉虚剑仙那双玉色的眼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惊骇。
这世上,居然有【断情玉衡】也检索不到的过去……
梅筝琉还是站在一旁。
在这宗师级别的战斗中,她本来就是打打下手罢了。
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筝琉,”师尊的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过来。”
梅筝琉走到了他的身旁。
“……这最后一剑,……由你来斩。”
梅筝琉未出一言,走到摘星面前。
也正是在这时,那具本该是已失去言语能力的骸骨,竟最后一次传出了一道微弱的遗言。
【……小……小辈……】
那意念,是对梅筝琉说的。
【……你的‘道’……远没有……你师尊那般……坚定……】
【……莫要……和老夫一样……步入……歧途……】
梅筝琉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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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举起了纯白的【琉】与青红的【璃】。
双剑在她的手中合二为一。
然后,她将自己所有的“道”,所有的“无情”,都凝聚在了那封尘绝念,狂风绝息的双剑华斩之上。
剑光落下。
那颗心脏跳动了最后一次,便连同那具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洁白无瑕的骨架,一同化作了漫天的……
飞灰。
然而,也正是在摘星那被囚禁了千百年的灵魂,终于得以解脱的瞬间——
一股在他死后失去了所有束缚、浩瀚如无垠星河的恐怖魔气,如同决堤的漆黑洪水,从那消散的尘埃之中,轰然爆发!
【断情玉衡】竟在这股足以将整个天山都彻底染成一片漆黑的、纯粹的“熵”的冲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然而,也正是在这时,那悬于天际,无穷无尽的玉色剑刃,终于狂暴了起来!
它们不再是审判官与行刑者,而是化作了这片纯白世界中最无情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