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哲却能从她那略显急促的脚步,和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再也无法维持绝对冷静的橙绿色眼眸中,读出她内心那汹涌澎湃的情感。
终于,她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两人相顾无言,只有彼此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辛苦了。”最终,还是哲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零号·安比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用那只没有戴手套的、略带冰凉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她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受伤了。”她的声音,清冷得如同山巅的雪,却带着一丝只有哲能听懂的心疼。
哲的脸颊上,有一道在刚才的战斗中,被以骸的利爪划出的浅浅伤口。
“小伤,不碍事。”哲握住她停在自己脸上的手,将它贴得更紧,“你呢?有没有受伤?”
“指令是……毫发无伤地完成任务。”她回答道,语气像是在背诵任务简报。
但哲却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撒娇般的意味。
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那如同潮水般汹涌的思念。他用力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我好想你,安比。”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低语着。
被他紧紧抱住的瞬间,零号·安比那一直紧绷着的、属于士兵的身体,终于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令她安心的气息。
“我也是。”过了许久,她才闷闷地,从他怀里发出了一声回应。
那一刻,什么零号士兵,什么传奇战士,都消失不见了。她只是一个在与恋人久别重逢后,渴望着拥抱与温暖的,普通女孩。
***
回到哲在随便观那间早已不再清冷的静室,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皎洁的月光,和她身上那套军服上,闪烁着微弱蓝光的能量导管,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两人依旧紧紧地相拥着,仿佛一分一秒也不愿意分开。
“让我看看你。”哲捧起她的脸,借着月光,仔细地端详着。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但这双眼睛,这种气质,却又让他感到如此新奇。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拂过她头上的耳机式发箍,抚摸着她那白色的短发。
“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你穿这身衣服。”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很帅,很适合你。”
“这是……任务必需的装备。”零号·安比的脸颊,在月光下,似乎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是吗?”哲轻笑,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到了她颈间那黑色短外套的银色拉链上。
他的指尖,轻轻地勾住了拉链的拉环。
零号·安比的身体,瞬间一僵。她那双橙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紧紧地盯着他,呼吸都屏住了。
“那么,现在任务结束了。”哲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磁性,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容抗拒的指令,“这身‘装备’,是不是也该……‘解除’了?”
零号·安比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
这个动作,无异于最直接的默许。